裴夏和向遠方沒吃晚飯，從公司直接去八方商貿。

　　八方商貿老闆陳銀亮，秦州本地人，有黑背景，年輕時候坐過牢，後來做起正經生意，還是董召林在公司時簽下的客戶。

　　向遠方坐在駕駛位開車，卻心不在焉，「師父，你說有沒有辦法，砍掉八方商貿，這種經銷商合作起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裴夏坐在副駕，在手機上回複信息，「你現在還在三個月考核期，這個時候換經銷商，你的業績能達標？關鍵是，八方商貿的攤子，誰敢接？」

　　向遠方咬著牙道，「瑪德，那個姓董的，肯定從中間拿了不少好處，我查過八方商貿的資質，根本不符合公司招商標準。」

　　裴夏發完信息，側臉看他，「一會見到陳銀亮，你收斂一下脾氣。他畢竟五十多歲的人，裡子面子他都得要。我們是去解決問題，不能把事情搞得更複雜。至少這幾個月，他配合你的工作，你能順利通過考核期。」

　　向遠方：「我知道，我也就跟你發發牢騷。」

　　裴夏：「嗯，速戰速決，早點回去吃宵夜。」

　　向遠方笑：「有人等吧？」

　　裴夏，「是。」

　　向遠方：「羨慕遼!」

　　裴夏淡笑，蔣湛幾分鐘給她發信息，說晚飯隻吃一點，等她忙完，一起吃宵夜。

　　裴夏笑道，「有人等吃飯，是挺好的。」

　　向遠方立刻一陣哀嚎。

　　八方商貿的位置在城邊，下班時間正堵車，兩人到達時，已經七點半還多。

　　車停在門口，兩人下車。

　　眼前是兩個鋼結構倉庫，帶一棟兩層小樓的院子，院子門口掛著牌子，『八方商貿』。

　　天色全黑，院子裡面也是一片漆黑，向遠方蹙著眉走到門口，借著路燈看一眼大門，懵了一秒，轉身對裴夏說，「沒人？大門還鎖著？」

　　深秋的晚上涼意很重，裴夏拉緊大衣，邁步走過去，「不應該啊，不是說好今天過來嗎？」

　　向遠方直起腰，「是啊，怎麼回事？」

　　裴夏拿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吧。」

　　撥出號碼，嘟嘟兩聲接通，「喂，陳總，我是裴夏，我在您公司門口……」

　　陳銀亮：「哦，裴經理啊，我這就過去，你稍等一會，臨時來個朋友，在附近吃飯。十分鐘吧。」

　　裴夏：「好的，那我們就在這等著。」

　　陳銀亮嗯一聲掛斷電話。

　　裴夏看一眼向遠方，「等會吧，在附近吃飯。」

　　向遠方眼睛一瞪，「靠，我們還餓著呢！他是真好意思。」

　　裴夏手揣進大衣口袋，往四周看了看，「這附近沒飯店，那邊有個超市，我去買點吃的，先墊墊吧。」

　　向遠方馬上道，「我去，你上車等著。」說完，把車鑰匙往裴夏身上推，也不管裴夏接沒接住，擡腳就走。

　　裴夏連忙伸手把鑰匙拿住，看著向遠方朝路對面的小超市過去，她輕嘆口氣，按開車鎖，上車等著。

　　四十分鐘後。

　　向遠方啃完兩個麵包，一包火腿腸，透過車玻璃，盯著八方商貿的牌子，心裡突突冒火。

　　裴夏低著頭，手裡撕著一塊麵包，小塊小塊放進嘴裡。

　　向遠方忽然怒道，「他是故意的吧！」

　　話音剛落，裴夏手機震響，來電人『陳銀亮』，她連忙放下麵包，拍了拍手，劃下接聽鍵，「陳總。」

　　陳銀亮笑道，「不好意思啊，裴經理讓你們久等了，我就這過去，離得不遠，半小時吧。」

　　裴夏：「好的，我和向經理就在您公司門口等。」這句話是為提醒陳銀亮，他們已經等一會了。

　　陳銀亮應聲，掛斷電話。

　　向遠方扭著頭看裴夏，「還要等？」

　　裴夏點頭，「半小時。」

　　向遠方低聲罵一句，刺啦又拆開一包薯片。

　　裴夏側臉看他，勾起唇角，「胃口還挺好。」

　　向遠方：「我抓緊把憤怒轉化成食慾，免得一會見到陳銀亮，我再壓不住火，哪有這麼不守時！」

　　裴夏沒出聲，拿起麵包袋子，繼續小塊撕著吃。

　　晚上九點十分，又過去四十分鐘，陳銀亮還沒來。

　　向遠方一言不發，拿著手機下車，車門來不及關，撥出號碼，嘟嘟兩聲後，對面掛斷。

　　他轉過頭看裴夏，「不接？」

　　裴夏愣了下，拿起手機，「我打。」

　　嘟嘟兩聲後，轉進語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開著外音，向遠方聽得清楚，頓時炸了，「我操，這是涮咱倆玩呢？」

　　裴夏蹙眉，自顧自說著，「不應該啊。」準備再撥一邊。

　　這時，不遠處傳來連續的車喇叭聲。

　　裴夏回頭，看到十幾米外，一輛黑色豐田猛禽，朝著他們疾馳而來，速度之快，像是要把他們的車懟翻。

　　視覺刺激太強，裴夏心裡猛地一緊，向遠方直接開罵，「我糙！這車瘋了！」

　　下一秒，一聲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驟然響起，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猛禽皮卡正對著『八方商貿』大門停住。

　　車門打開，下來五個男人。

　　陳銀亮就在其中，其餘人……裴夏視線掃過，瞳孔震驚，董召林竟然也在！

　　向遠方顯然也看到了，低聲說道，「董召林怎麼也在？他不是回老家了？」

　　董召林比先前瘦很多，如果不是之前認識，一下子肯定認不出是他。

　　裴夏下車，和向遠方一起走過去。

　　陳銀亮長相慈眉善目，如果不了解他的背景，容易誤解他很好相處，其實相反。

　　陳銀亮看向裴夏，笑出聲，「不好意思，裴經理，久等了，來了一個朋友，多聊一會。」

　　董召林邁步走上前，笑道，「裴經理，好久不見。」

　　裴夏淡笑，「董哥。」

　　董召林越過裴夏看到向遠方，笑道，「小向也在。」

　　向遠方似笑非笑，「是啊，沒想到在這見到董哥。」

　　有人喊一句，「進去說話！」說完，那人走到大鐵門前，拉住鐵門使勁搖晃幾次，沖裡面大聲喊道，「開門！」

　　不多時，裡面跑出來一個看著十七八歲的男孩，走過來掏出鑰匙，打開門鎖。

　　裴夏和向遠方對上視線，心下瞭然，陳銀亮是故意把他們晾在外面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