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裴夏走進衣帽間換衣服，她醒得早，起得早，主要原因，不想讓蔣湛送她過去，她是去離婚，不是去開席，沒必要歡聚一堂，去那麼多人。

　　許是昨晚睡得早，今天她氣色不錯。中途蔣湛過來叫醒她洗漱換睡衣，她哼唧半天，沒換，又把門反鎖上，省得那人再來煩。

　　換好衣服，裴夏站在鏡子前，拿起口紅淺淺抹了一點。

　　手機震響，方芸發來信息，「我到了，你下來吧。」

　　「好，馬上！」

　　她是不想蔣湛去，但方芸要去，她沒辦法拒絕。

　　方芸說，「這種時候我要是不陪你去，我心裡會很難過很久的。」

　　看吧，她根本不能拒絕。

　　裴夏推開門，放輕腳步往外走，她剛打開門，門外十幾個保鏢全都看過來，身邊的保鏢頷首道，「早，裴小姐，您要出去嗎？」

　　裴夏先關上門，低聲說，「對。小點聲，他還在睡覺。」

　　保鏢側臉看門，又道，「裴小姐，少爺交代了，如果您要出去，我們跟著，您現在去哪？」

　　裴夏一愣，擺手道，「不用不用。」心道，這人真行，自己睡著了，還讓保鏢盯著她。

　　裴夏思忖一下，說，「我去吃早餐，很快上來，你們不用跟著。」

　　保鏢道，「叫兩個人跟裴小姐下去吃早點。」

　　裴夏道，「真的不用，我很快上來，你們跟著，我吃不下去。」

　　保鏢猶豫道，「少爺沒醒嗎？不然我叫醒他陪你下去。」

　　裴夏蹙起好看的眉，急道，「我很快上來，真的！別麻煩了，這是秦州，沒那麼多危險，我也不會迷路。」

　　說完，她頭也不回，轉身朝電梯間跑，進去馬上關門，她才喘了口氣。

　　鏡子照出她蹙眉著急的模樣，她看了眼，心道，小孩子就是粘人。

　　電梯停在一層，裴夏快步走到門口，看到方芸家的車，她小跑過去，開門上了副駕。

　　一上車，裴夏邊系安全帶，邊說，「快走！」

　　方芸放下手機，道，「急什麼？時間還早！」

　　裴夏坐好，目視前方，「別問了，走吧，先去吃飯。」

　　方芸開車，安靜幾秒後，她語氣嚴肅道，「夏夏，你現在還好吧？」

　　裴夏轉過臉，笑說，「我沒事啊。」又是幾秒沉默，方芸又道，「子軒要是不願意跟你走，你別太難過，男孩子跟著爸爸也好……」

　　裴夏沒看她，過了一會，方芸聽到她淺笑一聲，「知道。」

　　方芸心裡頓時難受一匹，當媽的都知道這是什麼滋味，她根本不敢想，親手養大的孩子，說不願意跟著你走，真能把人難受死。

　　又是一陣沉默，裴夏轉過頭，笑說，「放心，我做好準備了。」

　　方芸忙說，「說不定子軒想跟著你，我們現在隻是一種假設……」

　　裴夏道，「我懂，你放心吧，去吃粥吧，時間還早，你出門這麼早，老童沒問你嗎？」

　　方芸道，「我告訴他了，他挺意外，覺得這麼快……」

　　兩人東拉西扯，到了粥鋪。

　　早飯吃完，時間剛到七點。

　　粥鋪對面是廣場，晨練的人很多，一派生機盎然。

　　裴夏和方芸從粥鋪出來，走到廣場散步。

　　方芸說，「其實我和童嚴也差點結不成婚，家裡都反對，我媽氣得要命，當時我腦子也是抽了，怎麼就不聽他們的話呢。」

　　裴夏笑，「後悔了？」

　　方芸說，「早後悔了，你說我背井離鄉到這，就為了一個男人，我是不是有病啊。」

　　裴夏道，「感情讓人迷失心智，我那個時候和你差不多。」

　　方芸又說，「每年見到我爸媽又老了一些，我心裡是真難受，他們生我有什麼用？想到這個，我就恨自己。」

　　裴夏蹙了下眉，忍住咽喉湧上的悲傷。她也特別恨自己。

　　方芸說，「我想好了，嬌嬌和媛媛必須在我身邊，誰都不能把她們騙走，大不了我養她們一輩子。」

　　裴夏笑了下，說，「對。」

　　口袋裡的手機震響，裴夏拿出來，看到來電人『蔣湛』，她掛斷，回複信息，「方芸陪我去。」

　　對面秒回，「我陪你去！」

　　裴夏臉上神色不明，猶豫兩秒，「你就在酒店，好不好？拜託……」

　　十幾秒後，對面回道，「好吧。」

　　另一邊，蔣湛靠坐在床上，床頭櫃上的手機還顯示和裴夏聊天界面，他蹙著眉，心裡莫名地慌，猶豫片刻後，他打給顏梅。

　　「早，小嬸，你們起床了嗎？」

　　顏梅端著咖啡，放到桌上，說，「早就起了，你小叔一早飛機。」

　　蔣湛猶豫道，「你能把方芸電話給我嗎？」

　　顏梅坐下，唇角勾起，「可以。怎麼了？你和夏夏怎麼樣？」

　　蔣湛道，「她今天去辦手續，本來我送她去，可她提前走了，也不讓我過去，方芸姐跟她在一起。」

　　顏梅笑，「你擔心什麼？」

　　此時，蔣湛已經心亂如麻，他不知道自己擔心什麼，隻是覺得心裡慌，他看不到人，不知道情況，有種抓不住的心慌意亂，總之，他已經坐立不安，恨不得馬上開車過去，偷偷跟在後面，直到裴夏好好地從裡面出來。

　　對面無聲，顏梅道，「湛湛，你不僅是喜歡她，是愛上她了。」

　　蔣湛瞬時敗下來陣來，「大概是吧。」

　　顏梅笑道，「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讓你去，也很正常，你想想，你和何嬌的事，你希望裴夏參合進去嗎？」

　　蔣湛馬上道，「小嬸，我和何嬌什麼事都沒有。」

　　顏梅笑，「你小叔跟我講了，你覺得沒事，可何嬌不這麼想。既然你打來電話問我，我想告訴你，我拿裴夏當親姐妹，如果你讓她難受了，我隻會向著她，不會向著你，你懂嗎？」

　　蔣湛低聲道，「知道了，小嬸。」

　　顏梅恢復笑意，說，「好了，你現在去忙自己的事情。等她回來找你，不要影響她。」

　　蔣湛隻好掛斷電話，手臂頹然垂在雙側，立在窗前許久沒動。

　　顏梅掛斷電話，給蔣業榮發信息，「到了嗎？」

　　蔣業榮很快回復，「剛下飛機。想我了？」

　　顏梅勾唇淺笑，「湛湛剛來過電話。」

　　蔣業榮，「？？？他找你有事？」

　　顏梅想了下，編輯道，「愛到瘋魔。」

　　蔣業榮坐進賓利後排，回復道，「看來我要想想怎麼跟何家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