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車，蔣湛就纏上來，「我錯了。」

　　裴夏佯裝生氣，抿著唇不說話。

　　蔣湛真有點急了，從沒哄過生氣的女人，剛才來得急，買束花就好了。

　　裴夏餘光瞟見他愁眉苦臉，有點想笑，又有點不忍心，正想找個理由開口。

　　蔣湛低下頭，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

　　裴夏偷看。

　　隻見蔣湛利落地把手機解鎖，沒打電話，沒發信息，也沒打開微信，而是點開銀行APP。

　　裴夏蹙眉，稍稍湊近。

　　蔣湛操作地很快，找到她的賬戶，輸入，按完第四個『0』的時候。

　　裴夏伸手按住他，「你幹嘛！」

　　蔣湛擡起頭，無辜，委屈，憋著嘴，「給你道歉啊。」

　　裴夏無語，「我沒生氣。」

　　蔣湛可憐巴巴，「我真的知道錯了。」

　　裴夏先把他的手機抽走，又道，「我真的沒有生氣。」

　　蔣湛不信，「早晨為什麼不等我？」

　　裴夏頓了頓，「呃，我著急，趕時間。」

　　蔣湛認真臉，伸手要手機，「我承認錯誤，道歉要有態度，來的時候太著急，來不及買別的，給你轉賬，你就收下。下次我還犯錯，就翻倍罰。」

　　裴夏看他來勁，忍不住提高音量，「轉什麼轉！你的什麼不是我的，連你人都是我的。」

　　蔣湛愣了一瞬，而後嘴角一點一點釣起，伸手抱住裴夏，又道歉，「這次我真的錯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們以後不用……」

　　「閉嘴！」

　　裴夏捂上他的嘴，「這樣羞恥的話，回家再說。」

　　蔣湛擡眼看她，眨眨眼，「嗯，嗯。」

　　嗡一聲，手機鈴聲震響。

　　是蔣湛的手機。

　　裴夏把手機給他，看了眼，「天澤。」

　　天澤打的？

　　蔣湛想到下午的事，按掉不接。

　　裴夏詫異，「怎麼不接？」

　　蔣湛又抱她，「下班了，不接同事電話。」

　　裴夏笑出聲，「萬一有事呢？」

　　蔣湛：「他能有什麼事，下午見過面了。別管他。」

　　說著話，他又切換撒嬌模式，「不生氣了，那就親一下，表示和好。」

　　裴夏無奈，嗯一聲。

　　蔣湛低頭，正要吻上去。

　　手機鈴聲又響了。

　　裴夏閉上的眼睛瞬間睜開，往後撤，「還是接一下吧，可能真有事。」

　　蔣湛不管，把裴夏拉回來，扣住後腦勺，狠狠親上去。

　　裴夏推不開他，片刻後，順從地閉上眼睛。

　　可是，幽靈般的手機鈴聲又響了……

　　蔣湛想罵人。

　　他氣息不勻地睜開眼睛，借著外面的光線，看到裴夏臉頰泛紅，嘴唇上有澤澤水漬，連眼尾也紅了。

　　蔣湛開口，「我先接電話。」

　　裴夏嗯一聲，側過身，坐好。

　　蔣湛回撥電話，對方秒接，不等天澤說話，蔣湛先道，「你最好有事，不然死定了。」

　　陳競冷哼，「是我。」

　　蔣湛：「你也一樣，什麼事？」

　　陳競語氣淡淡，「我在你家小區地庫，上樓的門禁密碼是多少。」

　　蔣湛愣了一下，「你去我家做什麼？」

　　陳競沉重道，「見面說吧，我上去等你，你快點回。」

　　蔣湛以為真有事，臉色變得嚴肅，「密碼是我手機號後六位，你先上去吧。」

　　掛了電話，裴夏：「有事？」

　　蔣湛：「陳競去家裡找我，回去再說。」

　　裴夏：「好，一會你先上去，我在樓下超市買菜。」

　　蔣湛握住她的手，「不用，我叫人去買。」

　　公寓門口，陳競抽著煙，站在走廊，面前開著窗戶，讓煙霧散出去。

　　天澤從安全通道走出來，皺起眉，「你少抽點，一會警報再響了。」

　　陳競眯著眼睛，嘴裡含著煙，轉過身，看著天澤，「你戒了？」

　　天澤走過來，站在對面，「抽的少了。」

　　陳競翻了一個白眼，「別在我面前秀恩愛。」

　　天澤嗤笑，「你不恩愛，天天見面。」

　　陳競抽一口煙，吐出煙圈，咬著煙，「不想結婚，隻想談戀愛。」

　　天澤：「你真渣。」

　　陳競把煙拿下來，「是她，不是我。」

　　天澤笑道，「那也是你渣，她覺得你不適合結婚。」

　　陳競擡腳踹天澤，天澤往後躲。

　　陳競：「我知道她怎麼想的。」

　　兩人說話，這邊電梯門開了，蔣湛牽著裴夏從裡面出來。

　　兩人同時看過去，蔣湛走到門前，指紋解鎖，牽著裴夏往裡走。

　　裴夏扭頭跟天澤陳競打招呼，「嗨，進來吧。」

　　蔣湛的聲音在室內響起，「我家不能抽煙。」

　　陳競把煙頭在垃圾桶上按滅，天澤憋笑。

　　兩分鐘後，三個男人坐在客廳說話，裴夏給他們倒了水，上二樓換衣服。

　　蔣湛拉住裴夏的手，「不想下來，就在房間躺會，吃飯我叫你。」

　　裴夏笑，低聲答應，「好。」

　　然後又跟另外兩人道，「你們聊。」

　　天澤點頭。

　　陳競應聲，「好。」

　　蔣湛：「什麼事，說吧。」

　　天澤看陳競，「說啊。」

　　陳競皺了皺眉，「也沒什麼事，就是心裡煩，來你這坐坐。」

　　蔣湛無語至極，想立馬站起來，把人揍一頓。

　　天澤：「我替他說，女朋友不答應結婚，他心裡煩。」

　　蔣湛臉色好了點，打量陳競，「不結婚，那就談戀愛，又不是分手。」

　　陳競：「你結了。」

　　蔣湛呵一聲，「天澤也不沒結。」

　　陳競：「她老婆還在上學。」

　　天澤補刀，「紀棠想領證不辦婚禮，我沒同意。」

　　陳競嗖的扭頭看他，「你氣死我算了。」

　　蔣湛笑出來，「你想怎麼辦？」

　　天澤又補一刀，「強扭的瓜不甜。」

　　陳競腦袋一垂，生無可戀，片刻後，雙手捂臉，使勁搓了搓，「我是不是冒犯哪路神仙了，難道我這輩子就要孤獨終老？」

　　這一次，蔣湛和天澤誰都沒笑。

　　陳玥出事的時候，陳競也說過這句話，後來，陳競確診了抑鬱症。

　　裴夏從樓上下來，發現三個男人沒聊天，也沒喝酒，隻是幹坐著。

　　蔣湛朝她伸出手，「過來。」

　　裴夏過去，坐在他身邊。

　　陳競擡起頭，看著裴夏，問道，「你為什麼願意結婚，而不是隻談戀愛。」

　　裴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