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頌年無聲嘆氣，他深知現在怎麼勸都沒用，他也太明白趙心悠此時此刻的感受。

　　一年之前的他，又何嘗不是這樣。

　　趙心悠低垂著頭，無聲落淚，好像眼淚要在今天全部流幹一樣，她怎麼擦都擦不幹。

　　趙頌年蹙了眉，沉默。

　　沈淮端著茶打算送過去，半道兒被沈歆攔住。

　　沈歆：「趙心悠現在沒心思品茶，不用送了。」

　　沈淮緩緩皺起眉，偏過頭，低聲問，「她到底怎麼了？」

　　沈歆呼了口氣，「失戀。」

　　沈淮倏然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壓低音量，又問，「失戀？她可是趙心悠！她會為一個男人哭成這狗樣？我怎麼不信呢……我可聽說，她談過的男朋友沒有七八，也有五六了，這樣的女中豪傑，會因為失戀失魂落魄？」

　　沈歆擡眼打量缺心眼的弟弟，叮囑道，「這次認真了，不行啊！你剛才那些話，不許往外說，不許當她的面說，聽見沒？」

　　沈淮無所謂道，「沒什麼吧。」

　　沈歆瞪眼，「少說少錯，不知道？」

　　沈淮癟嘴，回了姐姐一個白眼，「OK，OK，知道了。」

　　嘴上答應，但他在心裡嘀咕。

　　趙心悠的那個男朋友，他見過一次，也就那麼回事吧，還沒他帥。

　　趙心悠大哭了一場，情緒得到發洩，心情緩解不少。

　　跟趙頌年說了一聲，她起身去洗手間洗臉，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整個茶館就他們幾個人。

　　沈歆，沈淮姐弟在一樓，她和趙頌年在二樓。

　　兩對姐弟各佔一層。

　　來了半天，趙心悠也沒跟沈歆姐弟倆認真打招呼。

　　於是，她準備下樓。

　　趙頌年跟上來，「走吧，我也下去。晚上一起吃飯。」

　　趙心悠手在樓梯扶手上，「我還是回酒店吧。」

　　趙頌年：「我給我爸媽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四位自己解決晚飯。而且，我擔心你這個樣子回去，再嚇著他們。」

　　趙頌年提醒趙心悠哭腫的金魚眼，趙心悠原本的雙眼皮極深，現在整個腫成單眼皮，差一點就是鹹蛋超人。

　　趙心悠自己在洗手間的時候，已經照過鏡子，她尷尬道，「你說的有道理，我還是等他們都睡了，再回去吧。」

　　兩人一起到了茶館一樓。

　　趙頌年問沈淮，「小淮，晚上沒事吧？一起吃飯。」

　　沈淮笑著，「我正好餓了。」

　　沈歆看著趙心悠，「我在這，有副眼鏡框，你戴不戴？」

　　趙心悠點頭，「還是你細心，我這副醜樣子出去，怕是要嚇著人。」

　　沈淮仔細打量趙心悠，笑道，「哪有，心悠姐哭過之後，眼睛更加楚楚動人啊。」

　　趙心悠沒憋著，撲嗤一聲，「睜眼說瞎話。」

　　沈淮脖子一梗，「真的！心悠姐，你可是學校的風雲學姐，又漂亮，性格又好，成績也給力。你名氣可大了，你自己不知道？」

　　趙心悠：「你也不用為了哄我，違背良心。」

　　沈淮：「真的啊！我找幾個同學證實給你看！」

　　「好了，一會吃飯的時候聊吧，我鎖門，你們門口等我。」

　　沈歆打斷沈淮，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閉嘴。

　　沈淮回個眼神，表示知道了，然後話鋒一轉，問趙心悠，「心悠姐，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附近有幾家不錯的餐廳，我給你介紹介紹啊。」

　　趙心悠跟沈淮並肩往門口走，「好啊。」

　　沈淮：「心悠姐，我好像還沒你的聯繫方式，我們加一個吧？我今年畢業，打算長駐深城了，以後我們常聯繫啊。」

　　趙心悠打開手機，「你掃我。」

　　兩人身後，趙頌年和沈歆對視一眼，這才跟出去。

　　……

　　除夕的前一天。

　　蔣湛和裴夏要領證了。

　　七點起床，蔣湛換上早為結婚定製的西裝，裴夏換好白色高定套裝的禮服。

　　蔣湛把結婚對戒，兩人的證件，又檢查過一遍。

　　然後牽著裴夏的手，鄭重地走出房間，下樓。

　　一樓，顏梅，蔣業榮，天澤，紀棠，一眾傭人，已經在等他們。

　　原本的婚期，就定在這天。

　　當時蔣湛和裴夏決定延期辦婚禮，是因為顏梅的父親去世不久，家裡不宜大辦喜事。

　　但前日兩人在公寓一天後，突然決定在這一天領證，不錯過特意找大師算好的好日子。

　　「夏寶……」

　　看著裴夏從台階上款款下來，她身上的白色禮服，雖不是婚紗。

　　也讓顏梅情緒激動起來，加上孕晚期的激素上升，顏梅一開口，先哽咽了。

　　裴夏走上前，握住顏梅伸出的手，笑得溫柔。

　　她抱住顏梅，輕輕拍著背，哄道，「姐，我現在很幸福。」

　　顏梅瞬間紅了眼眶，「你幸福最重要，放心，這個家有我在，我護著你。」

　　裴夏輕輕點頭，眼底隱隱泛了紅。

　　天澤看著蔣湛，認真道，「阿湛，結婚快樂！」

　　蔣湛勾起唇，擡手捶在天澤肩膀上，「謝謝，你也抓緊。」

　　天澤笑，扭頭看紀棠，「我說了不算。」

　　紀棠攥著雙手，「我怎麼沒有戶口本啊！我也好想領證結婚啊，我現在回家偷還來得及嘛。」

　　天澤無奈道，「你從家裡出來，連高中畢業證，體驗報告都拿了，就是沒拿戶口本。」

　　紀棠：「人家是來上大學的嘛，誰能想到，大學不僅能結婚，還能生寶寶呢。早知道，我就偷出來戶口本了。」

　　顏梅驚訝，「我的乖，你也太乖了！我當初從家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偷口本，連我爸的存摺都沒想著拿。」

　　蔣業榮無語，「你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才16吧？怎麼不想著多拿盤纏，卻想著帶戶口本，你怎麼想的？」

　　顏梅扭頭，瞥了一眼，「你真想知道？」

　　蔣業榮：「怎麼？」

　　顏梅似笑非笑，「那時候我想的簡單，就想找個願意給我錢花的冤大頭，最好帥一點，不帥也無所謂，有錢就行。讓他娶我，養我，家產分我一半。別看我那會年紀小，我腦子清醒得很。」

　　蔣業榮臉一垮，「才16歲就想找個有錢人託付終身，你厲害，你就不怕遇到壞人？」

　　顏梅收回視線，漫不經心，說道，「呵，還真遇到了，姓蔣。」

　　蔣業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