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愛
顏梅一愣,「啊?我哪兒變了?沒吧……」
裴夏想了下,說道,「變得柔軟了,之前的你像一塊堅冰,很冷很硬,不了解你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怕你。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去顏氏找你,你給我晾了一整天,當時給我嚇得,我就想,這位女老闆很不好溝通。」
「我有那麼兇嘛!」
顏梅有點不好意思,那事她也記得,那一次,是她故意刁難裴夏的,「那也不能全怪我,你們公司突然換人,關鍵你長的一副學生氣,一來公司,我還以為是什麼剛畢業的大學生,糊弄我來了,我肯定生氣嘛。」
裴夏有些感慨,「時間可真快,一轉眼都過去這些年了,可我們還能在一起,現在還成了一家人。」
顏梅笑著說,「我們這是親人緣,幾輩子修來的。」
說到這,顏梅稍稍頓了下,她看著裴夏,繼續道,「夏寶,小湛媽媽最近搬新居,你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裴夏立刻擡起頭,「什麼時候的事?沒聽蔣湛說。」
書房裡,蔣業榮和蔣湛站在窗前,幾扇窗戶大開著。
蔣業榮指尖夾著雪茄,抽了一口,眉宇間微微蹙起,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蔣湛笑他,「小嬸家教嚴,在家不敢抽吧。」
蔣業榮側臉睨他,「別說我了,我看你也不差,裴夏管得不錯。」
蔣湛啞然失笑,「我不抽煙,酒也不怎麼喝了,早睡早起,身體健康。」
蔣業榮哼一聲,「男人連點愛好都沒有,心思是要用在別的地方了。」
蔣湛不鹹不淡地笑笑,話鋒一轉,「今天過來是有別的事吧。」
蔣業榮立刻嗤笑道,「看吧,你的心思就用在揣測人心上面了。」
蔣湛轉身走到桌前,拿起煙灰缸走過來,遞到蔣業榮面前,「是什麼事,集團的事,還是家裡的事。」
蔣業榮就著煙灰缸磕掉一截煙火,淡淡出聲,「在家說的肯定是家事。」
蔣湛:「嗯。」
蔣業榮:「你母親最近搬新居,你和裴夏一起過去看看。她的身體自從手術之後,一直不太好,在國外這些年一直是鄭霜霜在照顧她,現在回國,她是一個人生活,有點孤單吧。前兩天,她給你小嬸打電話,讓我們過去坐坐,她還是想見你。」
蔣湛神色淡漠,「家裡多找些幫傭,就不會覺得無聊了。」
蔣業榮:「之前她在國外,現在在深城,她是你的母親,這層關係到任何時候也斷不了……如果你實在不想去,就讓裴夏過去看看,你們兩個商量一下,就最近去吧。」
蔣湛有些不悅,「你們已經去過了?」
蔣業榮:「嗯,昨天去的,跟你父親一起。」
蔣湛冷聲笑道,「真是有趣,年輕的時候兩個人恨不得永不再見,現在是怎麼了?老了?開始念舊了?呵,真是好笑。」
蔣業榮:「阿湛,你現在的年齡,還體會不到我們的想法。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很多不能釋懷的愛恨糾纏,也就沒那麼計較了。我活了半輩子,尤其這兩年越發地意識到,能成為家人,伴侶,兄弟,那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是註定的。有些人兜兜轉轉,分分合合,最後還是會走到一起,而有些人就算在同一座城市,也不一定再見面。你和裴夏在秦州相識,仔細想一想,也是註定的姻緣。」
蔣湛淡淡出聲,「小叔,你是越發多愁善感了,這是打算提前退休了?」
蔣業榮:「臭小子,我跟你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你自己慢慢消化吧。想不通的地方,就和裴夏說,她能讓你想明白。」
蔣湛:「小叔,你之前可從來不會跟我說這些。」
蔣業榮扭過臉看著他,「男人隻有在結婚之後才會真正的成熟,有些話不是我從前不說,是知道說了也沒用。」
飯後,四人一起下樓。
小區門口,蔣業榮和顏梅上車,顏梅在車裡沖裴夏招手,「有時間就回去陪我。」
裴夏微微躬身,「這個周末就回去。」
說罷,她又看向蔣業榮,「小叔慢走。」
蔣業榮臉帶笑意,點點頭。
小區門口,一水的黑色私家車開走,前一秒還滿滿當當,瞬間變得空蕩蕩,世界都安靜下來。
裴夏忽然出聲,「我們去廣場散步吧。」
蔣湛低頭看她,「好啊。」
裴夏高興地挽住男人的手臂,兩個人靠在一起,往小區廣場走。
這個時間,廣場上已經沒什麼人。
路燈下,兩道影子被拉長,裴夏低頭踩著影子走,突然笑起來,「誒,你的影子都很帥誒。」
蔣湛一直目視前方,聽到這話,他才低下頭,看著兩個人的影子也緊緊靠在一起,他頓時勾起唇角,「你就這麼喜歡我?連影子都粘著我?」
裴夏立刻鬆開手,跑向一邊,笑道,「現在沒啦!」
蔣湛立刻追上去,裴夏閃開,蔣湛咬了咬牙,又幾步跟上去,裴夏索性跑起來。
蔣湛大步跟在後面,大聲喊道,「別跑,剛吃過飯,一會胃要難受了。」
說著話,他幾步追上去,拉住裴夏。
裴夏笑得撞進他懷裡。
蔣湛被她引得也想笑,「有這麼好笑?你笑點真低。」
裴夏仰起臉看他,「那你別笑啊。」
蔣湛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下去,「散步,就要慢走,再跑,我就把你抱回去,一步也別走了。」
裴夏撇嘴,「知道了!你現在好像一個老父親。」
蔣湛瞪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沿著廣場慢慢走起來。
裴夏靠在他身上,走完一圈,忽然開口,「我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幸福。」
蔣湛:「幹嘛突然說這個。」
裴夏:「可能太幸福了,忍不住吧,哈哈!」
蔣湛:「今天見到小嬸,聊開心了吧。」
裴夏勾著嘴角,「算是吧。」
蔣湛又問,「都聊什麼了?」
裴夏:「嗯……很多,過去在濟城,秦州的事情,還有你小時候的事情,還有小叔的八卦。」
蔣湛補充,「也聊我爸媽了吧。」
裴夏:「聊了,伯母最近剛搬家,我們也抽空過去看看吧,可我還沒想好買什麼禮物,你替我想想?」
蔣湛:「……」
說起鄭蘭和蔣南城,裴夏始終神色如常,彷彿是說起一個在深城熟識的朋友。
她沒有特意看蔣湛臉色,也沒有問他建議,自顧自地說著,「深城這邊搬新居都送什麼啊,梅姐說隻要是我送的,伯母都會很喜歡,那我也不能隨便送嘛。而且我也沒有很多錢,太貴重的,我也買不起……」
「我給你的卡裡面,難道是紙?」蔣湛腳步停下,側臉瞪她,「為什麼不用?要買多貴重的禮物,裡面的錢不夠?」
裴夏美眸彎了彎,「好吧,那就是我們一起送的。那你幫我想想,送點什麼好呢。伯母喜歡什麼啊?」
蔣湛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淡淡出聲,「她喜歡的,我們都給不了,別費心思了。」
裴夏:「啊?是什麼啊?很難買到嗎?連你也辦不到?」
蔣湛:「這輩子都不會愛她的男人,蔣南城。」
裴夏:「……」
沉默些許,蔣湛扭頭,「怎麼不說話了?」
裴夏低聲說:「沒事。」
蔣湛再次停下,扭頭看著她,「別費心思了,她喜歡的想要的,我們都辦不到。如果你想去看她,我陪你去就是了,禮物隨便買買就好,反正送什麼都一樣。」
蔣湛說話的語氣近於平靜平和,他沒有說不去,更沒有攔著裴夏去。
可裴夏卻聽出他話裡面的無奈和難過。
鄭蘭和蔣南城不是因為相愛結婚,有了蔣湛,也隻是為了完成家族聯姻任務。
蔣湛從小沒感受過父母的愛,是因為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愛。
想到這些,裴夏就忍不住地心疼蔣湛。
「回去吧,這會溫度太低了,別凍著,深城沒有北方那麼冷,但是濕氣很重,生病了隻會更難受,你第一次在這邊過冬天,要多注意些。」
蔣湛溫柔地說著,手臂收緊,把裴夏護在懷裡,慢慢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