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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佳藝,你和這歷澈嚴什麼關係啊?

  小纓準備要下樓時,沈佳藝喊住她,她腳步定住,轉過身,沈佳藝坐在床上,她臉色平緩,眉眼淡然,她淡淡道:小纓,我有些餓了,能不能給我做點夜宵,我……她下意識低眸,擡手輕撫了孕肚,小纓眼眸微閃,她擡步走上前,沈佳藝擡起頭,右手撐於腰後。

  小纓看著沈佳藝,撫摸自己孕肚的樣子,她瞬間瞭然,連忙開聲道:好好好,小姐,我去給您做夜宵,是肚子裡兩個寶寶想要吃是吧?您坐床上啊!

  說完,小纓轉過身,快步離開她卧室門口,沈佳藝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她也不想吃夜宵,但突然肚子微微撞擊了下,她便迅速的感應到了。

  沈佳藝慢慢的眼皮打架了,她右手鬆開,腰緩慢的往床上倒下,孕肚顯懷後,上床也比較費勁,雙腿擡起,往床上放,兩腿屈起,她想挪到枕頭上,也不敢亂動,生怕扯到恥骨。

  於是,沈佳藝就這樣僵硬的躺床上,腦袋還沒枕在枕頭上,她眼大大看著天花闆,想喊出聲,又不想,就上床,還要驚動媽媽,沈佳藝不太想的。

  可很快,她眼皮往下掉,沈佳藝遭不住困意,慢慢的就這樣僵硬的睡著了,卧室燈還亮著,她人已經睡沉了,沈佳藝花朵般蓬鬆的長捲髮披散在床上,兩邊是散開的。

  樓下小纓進了廚房,徐母正在廚房裡,給所有都碗認真清洗,她雙手戴著杏粉色手套,聽到腳步聲,徐母轉頭看了眼,見是小纓來了。

  小纓看到夫人,她走上前去,徐母轉過身,放下洗碗池裡的所有碗,此時是晚上十二點半,小纓走過來,看著夫人,她目光清澈透明,笑意清甜道:我過來廚房給小姐做些夜宵,夫人。

  小纓微微皺起眉,她腳步挨靠近徐夫人的耳邊,徐母臉往左邊轉了轉,小纓與夫人剛好眼眸對視,她目光晶亮亮的看著夫人,她清甜道:那夫人,小姐孕期,夜宵要給她做什麼吃的啊?這我不太懂哎!

  徐母看著小纓,她目光深了深,啟唇淡聲道:佳藝啊,佳藝給她做低糖的就行,冰箱有食材,你去拿就行,小纓,還有什麼不懂的喊一聲我。

  片刻後,小纓站在火爐旁,她手裡拿著小勺子,鍋裡煮著黏糊糊的紫薯丸子粥,大粒的紫薯丸子,黏糊糊的粥米粒,米香,紫薯香,小纓拿著小勺子將紫薯丸子攪拌均勻,充分與粥米融合為一起。

  徐母將最後一花瓣瓷碗洗乾淨,拿乾淨抹布擦乾水,她彎下腰,將瓷碗放進櫥櫃裡,然後關上,在挺起腰,她瞥眼站在火爐旁的小纓,她邁步走上前去。

  小纓側門側臉,眼眸往後掃了眼,見徐夫人走了過來,小纓轉過身,徐母看了眼火爐上煮著的紫薯丸子粥,小纓手拿小勺子,一臉乖順的道:那這個可以吧?夫人,我沒有多放糖啊,全是紫薯的甜味,這應該可以吧?

  小纓眼眸亮盈盈的看著夫人,她看著徐夫人的目光盈閃閃的,像是小碎鑽,眼睫毛纖長卷翹眨巴著,徐琳看著小纓,她溫和笑了笑道:可以,這就可以了,懷孕不能吃高糖份的,這種就行。

  小纓乖巧的點了點頭,她甜甜的」嗯」了聲,看到鍋裡的紫薯丸子粥,已經黏糊的呈於漿糊狀,她眉眼微動,單手將火關滅,徐母手伸到料理台右邊去。

  拿來一小玻璃瓷碗,小纓打開櫥櫃從裡面拿出一餐盤,徐母將紫薯丸子粥全部倒入小玻璃瓷碗裡,小纓要端起,徐母阻止她道:哎哎哎,剛剛出鍋的,很燙,過一會吧,孕婦還不能吃燙食啊,小纓。

  小纓一愣,她眼眸擡起,筷子徐夫人,徐琳點了點頭道:是的,孕婦不能吃燙食,燙到肚子裡的兩個寶寶怎麼辦?小纓,佳藝她剛懷孕,她自己也還不懂好多東西,所以,不懂的你問我,我教你,你在教她。

  小纓眼眸輕閃了閃,她眼眸晶鑽似的閃了閃,她揚唇微動道:知道了夫人,我會的,那我先去洗澡,一會我將紫薯丸子粥端上樓去給小姐。徐琳點點頭,小纓轉身,她擡步走出廚房。

  小纓洗澡十五分鐘的時間,就洗完了,徐琳已經拿乾淨的碗布將紫薯丸子粥端再飯桌上,她打開浴室門,快步走過去,徐琳轉過臉,看到小纓,她淡淡出聲道:現在可以了,你端上樓去吧,給小姐吃。

  小纓點了點頭,她走上前,將餐盤端起,她端著餐盤上樓,見小姐房間還沒關燈,小纓擡起左腿,將卧室門輕輕踢開,門緩慢的往後打開,小纓眼眸看過去,小姐僵硬的躺在床上,她一手扶著腰,一手護著孕肚。

  小纓快步走過去,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餐盤的頓聲,將沈佳藝輕輕吵了醒,她輕輕的轉過臉,眼眸張開,看到小纓站在床前,小纓迅速的彎下腰,她扶著她胳膊,沈佳藝慢慢的從床上起來。

  小纓伸手頂在她腰後,沈佳藝起來後,小纓單腿跪地,將小姐的美腿輕緩的平放在地面上,沈佳藝眉眼微動,她眨閃眼眸,無奈的道:起個床都難,原來我哪裡會這樣啊?小纓我懷了個孕,等於裝了個貨一樣笨重。

  小纓擡起頭,看著沈佳藝,她眼眸帶著溫溫的笑意道:沒事的,小姐,有我呢?,你要需要我就伺候您到生產那天,要不需要我就讓夫人另給您請保姆過來,真沒事的啊!

  沈佳藝眼眸低斂,看著小纓輕柔帶笑的安撫她不安的情緒,她黑寶石眼眸暗了暗,抿唇微動道:不用,有夏景浩呢?他過些天就回來了,小纓謝謝你啊!

  小纓也沒在多說,她乖順的點頭,沈佳藝微微一笑,她眼眸落在刺痛感邊上,看到餐盤放著一玻璃瓷碗,小纓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她柔聲道:這是我給您煮的紫薯丸子粥,小姐。

  沈佳藝眼眸閃了閃,她微微皺眉,努努嘴道:可我想吃玫瑰桂花蜜,哎,算了,你拿過來吧!我吃。小纓一聽,她雙腿跪轉,站起身,走到床頭櫃,將餐盤裡的紫薯丸子粥端過來,沈佳藝觸摸了下碗邊。

  小纓眉眼帶笑道:已經放涼過了的,小姐,可以吃了的。沈佳藝擡頭看著小纓,她眼裡帶著不是很情願,輕咬著唇瓣,小纓緊張睜大眼的看著小姐,沉默片刻,她乾笑的道:好好好,沒事,我吃。

  隔日清晨,沈佳藝睡醒下樓,看到媽媽和小纓都在廚房裡,她轉身往浴室走去,洗漱完,走出浴室,走到飯桌邊,拉開餐椅,她慢慢的坐下。

  轉頭往廚房看過去,又在給她準備早餐,美味不美味的不重要,沈佳藝隻想自己吃飽就行了,當然還有她肚子裡的兩個小寶寶,右手習慣性的撫摸著肚皮,眉眼帶著溫軟的笑,當媽後才知道給寶寶吃飽才是最重要的。

  十五分鐘後,小纓和徐琳端著早餐出來,沈佳藝看著擺放在飯桌上的早餐,有龍井蝦仁,餛飩湯包,水晶餃子,牛肉西紅柿粥,小麥麵條,還有牛奶吐司肉片三明治,幾瓶鮮奶。

  沈佳藝看的肚子就咕嚕咕嚕的叫了,她伸手向前,拿起牛奶吐司肉片三明治,她大快朵頤的就咬了一大口,肉片很豐厚,牛奶味的三明治,還有芝士條,西紅柿片,和雞蛋夾雜在一起,拿起鮮奶送下。

  沈佳藝又吃下餛飩湯包,還有龍井蝦仁,小纓和徐母,端著碗碟筷子湯匙走出廚房,看到沈佳藝吃早餐的狼吞樣,兩人眼眸驀然的放大瞪圓,小纓咽了咽口水,小姐吃的也太快了。

  她和夫人六點就醒了,來廚房做早餐,徐琳眼眸平靜,她壓低聲音道:讓她吃吧,肚子裡的寶寶要吃了,我還怕不夠吃呢?特意又做了幾個水晶餃子,但這麼一看,水晶餃子她好像沒吃啊?

  沈佳藝聽到聲音,她擡起頭,眼眸看過去,她眼眸一怔,整個人呆了呆,她嘴裡嚼著肉片,徐母看著女兒,她嘆氣皺眉道:你先將你嘴裡吃的咽下裡在說話,沈佳藝,慢慢的咽。.

  沈佳藝點點頭,她又低下頭,小纓先走上前,徐琳也跟著小纓走過去,走到對面餐椅,兩人拉開餐椅,一起落座,看著對面坐著的沈佳藝,她吃的多,幾口就差不多都吃下去了。

  徐琳眼眸微閃了閃,她淡淡道:我們也吃我們也吃,吃早餐,沈佳藝聽到媽媽說話的聲音,她口齒不清道:你們吃你們的,我吃我的啊,嗯,這龍井蝦仁是真的好吃哦!

  沈佳藝腮幫子鼓囊囊的,她吃的眉頭都挑了起來,小纓見狀,她喜笑出聲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小姐這是我做的龍井蝦仁,味道還行是吧?

  沈佳藝擡眸,看著小纓,她滿意的點頭,嘴裡嚼著龍井蝦仁,小纓眼眸晶亮亮的看著小姐,她笑意柔和道:慢點吃啊,小姐,吃太快不好消化呢?我明天早上又在做給你吃。

  末了,沈佳藝穿著在海都新買的孕婦裝,她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穿上低跟鞋,沈佳藝拿起手提包,打開門,她轉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她淡然笑了笑道:我出門去了,去上班了,小纓,媽媽!

  徐琳和小纓迅速的站起身,走到樓梯口,沈佳藝站在門口,她笑意輕盈嬌美動人道:我去上班了,晚上我要吃孕婦餐的啊,走了。說完,沈佳藝的轉身,雙腿邁步離開門口,小纓快步走過去。

  看到小姐那高挑略顯笨重的身影,小纓輕喊出聲道:慢點走啊,小姐,晚上我會和夫人做好孕婦餐的,小姐慢一點走啊!沈佳藝聽到身後小纓的聲音,她想轉過身,但易扯到恥骨,她沒停下步子,繼續往前走。

  中午,沈佳藝自己去了醫院餐廳,她要了一小杯薄荷椰奶凍,小碗的微辣涼皮面,肉夾饃,雞蛋卷餅,牛扒飯,土豆粉,自己一個人找著僻靜的座椅區坐著,她低頭慢慢吃著午飯,筷子挑著碗裡的小塊牛扒,眼眸瞥向右邊,將雞蛋卷餅拿起,慢慢咬著吃。

  中午十二點多,徐琳和小纓吃著午飯,肉末茄子,雞蛋羹,紅燒滷肉,海帶排骨湯,徐母看了眼飯桌上的手機,她拿起手機,小纓轉眸看了眼,她繼續扒飯著吃。

  德國-淩晨一點整,夏景浩從電商會場上回到酒店房間,他疲憊的打開酒店房門,長腿邁步走進裡面,將房卡拿下,關上門,插在卡槽裡,單手解開灰白色領帶,青筋暴起的手骨挑開領帶,一個用力傾斜扯下,長腿邁步往裡走。

  夏景浩聽到褲袋裡的手機在響,右手掏進褲袋裡,拿出手機,狐狸淡淡冷冷的,他眼眸一凜,徐母打電話過來了,夏景浩右手一個劃開手機屏,他將手機放在耳邊,低冷的聲音緩緩出聲道:哎,媽,怎麼了?沈佳藝出什麼事了嗎?我剛回到酒店。

  徐母眉眼微動,她將碗放好,右手拿著手機,眼眸一轉看向小纓,她輕笑道:沒事沒事沒事,那丫頭好好的沒什麼事啊,是小纓我讓她過來公寓了,她昨晚過來的,你這麼忙啊,安城這裡都中午了,你睡覺了嗎?浩浩。

  夏景浩狐狸眼瞬間冷凝結冰,他沉著張妖冶的俊臉,高蹙眉道:還沒呢,今天電商會場上來了好多人,我幫邁克爾斯幫了好多忙,另外,他要和夏氏集團重新簽訂新的合約,無害的過段時間在回去,媽,那好啊,你讓小纓多和她說說話。

  小纓聽到自己的名字,她眼瞳睜大,這電話裡的人是姑爺嗎?所以,夫人是打電話給姑爺告訴他她過來公寓照看小姐了,徐琳斜睨了眼小纓,她看了眼她,聲音帶著欣喜之意道:那是當然的,浩浩,我會和小纓好好說的,你自己也照顧好自己啊,好,那你趕緊睡覺,媽掛電話了。

  語畢,徐母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飯桌上,小纓瞥了眼徐夫人,她嘴裡嚼著肉末茄子,右手筷子扒飯道:我會照看好小姐的夫人,不用您和姑爺說,晚上我就研究怎麼給小姐做孕婦食譜,不過姑爺好辛苦啊。

  徐琳沒說話,她伸手向前夾菜放進碗裡,右手動筷子扒飯道:出差啊,沒辦法,還不是為了賺奶粉錢,佳藝肚子裡兩個寶寶呢?得多少花銷啊,他不得拚命去掙錢啊?哎……

  另一邊,沈佳藝回到辦公室,她徑直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歷澈嚴長腿邁步走了過來,他走到她辦公室門口,伸手要敲門,狹眸瞟向裡,沈佳藝又睡著了,他走了進去,緩緩的蹲下身,看到沈佳藝平躺沙發上,雙手護在孕肚上。

  他狹眸複雜的看著她,眼眸邃冷,像是一汪深潭不見底,歷澈嚴看著沈佳藝嬌媚恬靜淡然的睡顏,他真的徹底喜歡上她了,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那種,多數想擁她在懷,他都隻能極力剋制,他輕聲的站起身,將沙發上的毛毯被,蓋在她孕肚上。

  歷澈嚴深深的看了她好幾眼,不舍的轉身,走出她辦公室,沈佳藝沉睡著,殊不知歷澈嚴有來過,她醒來時,是下午三點多了,睡醒的眸子迷迷朦朦的,她一點點的睜開。

  晚上,沈佳藝下班從安康醫院出來,走到路口,剛下班,車流量大,車開的來來回回的,她孕肚已經很明顯了,但她這回穿的孕婦裝,可以說是遮了好多,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的。

  上了計程車後座,沈佳藝又開始睏乏起來,又睡著了,計程車緩慢的發動著,沈佳藝睡在車後座,計程車司機叫了她好幾次,才把她叫醒過來,她迅速的擡起頭,迷迷糊糊的道:啊?已經到了啊?我給您錢啊。

  沈佳藝拉開手提包,從包裡拿出百元大鈔,計程車司機看到眼都大了,沈佳藝將百元大鈔遞給計程車司機,計程車司機一愣,反應過來,迅速的給她找錢,找好錢,她拉開車門,提上手提包下了車。

  沈佳藝回到公寓門口,她按下公寓密碼門鎖,門滴幾聲打開,她推開門,將低跟鞋脫下,換上黑白色的水鑽涼拖鞋,她擡步走進公寓裡,走到廚房門口,看到小纓和媽媽在洗碗池裡。

  沈佳藝眉眼微動,她眨動迷人的黑寶石眼眸,溫聲道:我回來了,小纓,媽。小纓和徐琳聽到沈佳藝的聲音,同時轉頭看向廚房外,徐母笑意柔和道:好好好剛下班回來,你休息會啊,我和小纓在準備孕婦餐呢?我們在洗菜。

  沈佳藝輕抿唇,她點點頭,轉身往客廳走去,小纓轉過臉看著夫人,她輕聲輕語道:那中午姑爺的事您和小姐說嗎?夫人,徐夫人。徐琳連忙搖頭,眼眸一緊看著小纓,她不緊不慢道:不用了,她孕期情緒波動大,浩浩要過段時間才回來,不說吧!

  小纓眼眸乖順的看著徐,她隨即明白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好好好,夫人,我不和小姐說,徐琳點點頭,她低下身去,小纓也跟著轉過身,低下身,兩人撈起水裡的菜葉,認真的用手指頭擇著。

  歷澈嚴下班離開安康醫院,開著灰褐色蘭博基尼,他開車路過古城街,狹眸一轉看過去,古城街路口處有一攤販邁著玫瑰水晶糕,他急剎車,蘭博基尼向前一傾,拉開車門,他長腿邁下車。

  歷澈嚴走上前去,一老奶奶買著玫瑰水晶糕,他狹眸一柔,想到那嬌媚的容顏,他看著給幾位客人包手紮袋的老奶奶,他淡然含笑道:奶奶,您給我打包十份玫瑰水晶糕,我給我朋友。

  老奶奶直起腰,看了眼近一米九一高的小夥子,她瞪大眼道:十份啊?小夥子,好好好,我家玫瑰水晶糕全是手工製作的,可好吃了,您等一下啊,我去拿手紮袋過來,小夥子。

  歷澈嚴笑意淡淡,他狹眸凜幽,眼光淡然,他輕輕出聲道:好,奶奶,我等您打包好。老奶奶笑的合不攏嘴,她連連點頭,老奶奶雖然半弓著腰,但打包手法很快,不一會兒,十份玫瑰水晶糕都打包好了。

  歷澈嚴對著微信付款掃了掃,付款109元,他直起腰,看著在整理手紮袋的老奶奶,他冷沉道:我付過去了啊,奶奶,我走了,好吃我下次再來這買,回見!說完,他一手提起十份手紮袋,轉身,往蘭博基尼走去。

  沈佳藝坐在餐椅上等著,眼睛往廚房看過去玩,肚子餓,肚子又在咕咕叫喚了,沒想到那兩個小寶寶中午她吃的她都吸收完了,她欲哭無淚啊,她耷拉著眉眼,低垂著,快點做好孕婦餐,她肚子裡那兩小寶寶又好像在叫喚了。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沈佳藝迅速的擡起頭,她轉頭,慢慢的從餐椅上起身,低頭看了眼腕錶,剛好七點半,她擡步往門口走去,擡手打開玄關處的壁燈,壁燈亮起,沈佳藝手握著門把手,她心突兀的一緊。

  沈佳藝的手還扶在門把上,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她打開門,門外,歷澈嚴單手拎著那十袋玫瑰水晶糕,淡粉的透明袋子被夜風一吹,像一串晶亮的小燈籠,在他修長的指間輕輕晃蕩。他穿一件深墨藍襯衣,領口最上面的扣子沒系,鎖骨在衣領間若隱若現,襯得那張臉愈發白得近乎冷玉。可他的眼神卻燙——像春夜第一束焰火,悄無聲息地綻開,碎光全落在沈佳藝臉上。

  「古城街剛出鍋的,」他聲音低而溫,尾音帶著一點輕哄,「我記得你以前說,玫瑰味的東西聞著就不犯噁心。」

  說這話時,他微微俯身,額前碎發掃過眉尾,那雙狹長的眼便更狹,像月牙兒盛了碎銀河。沈佳藝看見他睫毛上沾著車外帶進來的夜霧,細細密密,隨著眨眼忽閃忽閃,像給那束銀河又添一層柔焦。她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指背,一觸即離,卻分明感覺到他皮膚下的脈搏——跳得急,像怕她拒絕。

  「十袋太多了。」沈佳藝整個人一怔,她輕聲嘟囔,嗓音裡帶著孕期特有的軟噥。歷澈嚴低笑,兇腔震出的氣音拂過她耳廓,「不多,你吃兩口,剩下的讓阿姨和小纓分,她們照顧你辛苦。」

  沈佳藝垂眼,看見玫瑰水晶糕被切成骰子大小的方塊,浸在淡粉色的汁水裡,盞壁凝著細小的水珠,像一圈圈玫瑰露的漣漪。她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她隨口一句「古城街的玫瑰糕要是能配薄荷露就好了」,沒想到他真記得。那一點甜意剛冒頭,又被腹中的胎動輕輕踢散——孩子像提醒她什麼,她倏地回神,把袋子往身後一藏,另一隻手扶住腰,慢慢往後退半步。

  歷澈嚴卻在這半步裡捕捉到她的躲閃。他目光下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眸色暗了暗,再擡眼時,那束焰火便收攏了,隻剩一點溫溫的火星,靜靜燃在她臉上。「我走吧,」他聲音更輕,「你早點休息,腳要是腫,就按我上次教你的穴位,自己揉一揉。」

  沈佳藝點頭,卻沒應聲。她看著他轉身,墨藍襯衣被夜風鼓起,像一尾深海的鯨,慢慢遊進走廊盡頭的黑暗。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把門闔上——那聲「咔噠」極輕,卻像落鎖,也落在她心口。

  沈佳藝轉身一回頭,就撞見徐母。

  徐母站在飯廳與玄關的交界處,身上系著一條煙灰藍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洗的小蔥,蔥葉滴水,在她腳邊洇出幾點深色。廚房的燈光從她身後斜切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影子邊緣鋒利,像一柄薄刃,直指沈佳藝。

  沈佳藝下意識把玫瑰水晶糕又往後藏了藏,可塑料袋沙沙作響,在寂靜裡格外突兀。她指尖收緊,指腹陷入軟嫩的糕體,甜膩的玫瑰味立刻順著指縫溢出來,纏住她的呼吸。

  徐母的目光先落在她藏在背後的手,再移到她微微顫動的肩頭,最後停在她臉上——那是一張與自己年輕時七分像的臉,卻因懷孕而圓潤,因驚惶而蒼白。徐母的眉心慢慢蹙起,唇角卻平直,像一條拉到極緻的弦。

  「佳藝,」她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質的冷,「你和這歷澈嚴什麼關係啊?」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釘在木地闆上。沈佳藝看見母親的眼白因燈光泛出一點淡青,瞳仁卻黑得嚇人,像兩口深井,井口浮著薄薄的怒意。她忽然覺得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卻嘗到玫瑰糕的甜,那甜此刻變得黏膩,糊在舌苔上,讓她說不出話。

  「他……隻是同事。」她聲音細若遊絲,右手仍固執地藏在身後,左手卻下意識護住腹部——那動作像防禦,又像祈求。

  徐母向前邁了半步,鞋跟與地闆輕碰,「咔」。這一聲讓沈佳藝肩骨一縮,背脊貼上門闆,冰涼的金屬把手硌在腰窩,疼得她眼眶一熱。她看見母親的目光落在自己腳尖——那裡,一滴玫瑰汁正順著塑料袋縫隙墜落,在地闆上濺開一小片粉色的花,像罪證。

  「同事?」徐母冷笑,眼尾擠出兩道極淺的紋路,像刀背劃過的白痕,「同事知道你孕幾周?同事給你按腳?同事大晚上拎十袋玫瑰糕,記得你『聞著不犯噁心』?」

  她每問一句,就逼近一步。沈佳藝被那氣勢壓得呼吸發顫,兇口起伏,羽絨馬甲的拉鏈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她忽然覺得小腹一陣發緊,孩子又踢了她一下,比剛才更重,像抗議,又像提醒。她咬了咬下唇,嘗到一點血腥,才找回聲音:

  「媽,我……」

  「你什麼?」徐母停在她面前半步遠,小蔥上的水珠終於不堪重負,啪嗒一聲落在地闆上,與那灘玫瑰汁融在一起,淡粉被稀釋成曖昧的淺紅。「你別忘了,你肚子裡是夏家的種。夏景浩在德國給人當牛做馬,為的是誰?」

  她擡手,指尖幾乎點到沈佳藝鼻尖,那手指還沾著蔥皮的辛辣味,沖得沈佳藝眼眶更紅。徐母的聲音卻忽然低下去,像雪夜折斷的枯枝,「佳藝,媽不是不信你,媽是怕——怕你走我老路。」

  這句話像一根極細的針,穿過沈佳藝的耳膜,直刺心臟。她猛地擡頭,看見母親眼底一閃而過的裂色——那不是怒,是懼,是悔,是二十年前某個雨夜她自己都沒舔乾淨的傷口。沈佳藝的指尖鬆了,塑料袋「沙」地滑下,玫瑰水晶糕滾落一地,粉色的塊壘在地闆上亂蹦,像一串被扯斷的珊瑚珠。

  她忽然伸手,抱住母親——抱得極緊,胳膊纏住那條圍裙,小蔥被擠碎,辛辣的汁水染在兩人衣襟,像一劑苦辣的清醒。徐母的身子僵了一瞬,手裡的蔥無聲墜落,滾到那灘玫瑰汁旁,綠與粉交疊,竟意外地和諧。

  「媽,」沈佳藝把臉埋進母親肩窩,聲音悶而顫,「我都知道……我知道。」

  她沒說「知道什麼」,可徐母聽懂了——懂她的愧疚,懂她的惶恐,也懂她那句未出口的「我不會」。徐母的手終於擡起來,落在女兒後背,一下,一下,像給一隻受驚的貓順毛。廚房傳來小纓壓低的驚呼,鍋鏟碰著鍋沿,叮噹作響,卻沒人過去。

  地闆上,玫瑰水晶糕慢慢滲出甜汁,與蔥汁、與燈光、與母女交疊的影子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複雜的、難以名狀的顏色——像生活本身,甜裡帶辣,辣裡藏苦,苦裡又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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