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成侯爺的惡毒原配,被全家寵瘋啦

第402章 拳頭

  七日後,揚州驛道。

  一匹快馬卷著塵土飛馳而來,馬上之人灰布衫、鬥笠壓低,身形佝僂——正是那日在城隍廟被葉淩風踩在腳下的那個男人。

  他叫劉全,寧王府暗樁,在揚州潛伏了四年。

  此刻他後背的傷還沒好利索,每顛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他不敢停。

  葉淩風那句「葉字旗一立,二十萬人,三天之內能到京城」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紮了整整七天。

  他必須把這句話帶回去。

  揚州往南八百裡,寧王府。

  寧王雲楚蕭今年已三十有二,生得面如冠玉,舉止溫文,看起來像是那種隻會在書房裡焚香撫琴的閑散宗室。

  他確實也焚香,也撫琴,也養花,也逗鳥。

  但他的手,遠不止會撫琴。

  「王爺,揚州的劉全回來了。」管家在門外低聲道。

  正在煮茶,手上的動作沒停,隻是「嗯」了一聲。

  「他說有急事求見。」

  「讓他等著。」雲楚蕭把茶葉撥進壺裡,注水,看著葉片在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先把茶喝完。」

  管家應聲退下。

  雲楚蕭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喝得心不在焉。

  劉全回來得太急了。

  按規矩,揚州的事辦完,應該先遞密信,等人去樓空了再動身。現在人直接跑回來,說明出了岔子。

  而且是大岔子。

  放下茶盞,用帕子擦了擦手,雲楚蕭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讓他進來。」

  劉全被帶進來的時候,雲楚蕭正在給一盆蘭花剪枯葉。

  「王爺。」劉全跪下去,額頭貼地。

  「起來說話。」雲楚蕭沒看他,手上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一片黃葉,「揚州怎麼了?」

  劉全站起來,低著頭,把城隍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碧桃失蹤的時候,雲楚蕭的剪刀頓了一下。

  說到葉淩風親自到場的時候,剪刀又繼續動了。

  說到那句「葉字旗一立,二十萬人,三天之內能到京城」的時候,雲楚蕭的手徹底停了。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蘭花葉子被風拂動的沙沙聲。

  良久,雲楚蕭才放下剪刀,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怒色,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那笑意不到眼底。

  「他放了你了?」

  「是。」劉全的腰彎得更低了,「他說,讓屬下活著回來,身上留幾處看得見的傷。」

  雲楚蕭輕輕笑了一聲。

  「葉淩風啊葉淩風,」他踱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這是在跟我亮拳頭呢。」

  「王爺,屬下失職——」

  「不關你的事。」雲楚蕭擡手打斷他,「我低估他了。我以為他在西北老家窩了幾年,又在揚州窩著不問世事,休養生息,刀已經銹了。沒想到,刀沒銹,磨刀石倒是新換了一塊又一塊。」

  劉全大氣也不敢出。

  「他身邊還是隻有林嬌嬌一個女人嗎?」

  「是。」

  「有意思。」他說,「葉淩風還真是個癡情種呢!」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周延的事,到此為止。那條線徹底斷掉,所有經手的人,該清的清,該送的送。」

  劉全心頭一凜:「王爺的意思是……」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雲楚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涼茶,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葉淩風既然知道了,再查下去就是跟他正面碰。現在還不到時候。」

  「那北境那邊——」

  「北境的事繼續。」雲楚蕭放下茶盞,「葉淩風說他跟舊部沒有關係,你信嗎?」

  劉全不敢答。

  雲楚蕭笑了一下:

  「我也不信。但他說『沒關係』的時候,可信。他說『二十萬人三天到京城』的時候,也可信。葉字旗不立,那些兵就是散在各處的普通百姓;葉字旗一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那就是天底下最鋒利的刀。」

  「那王爺……」劉全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雲楚蕭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奏摺的抄本,隨手翻了幾頁。

  「聖上今年三十生辰,各地藩王都要進京賀壽。」他的語氣很淡,「我也有日子沒見聖上了。」

  劉全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低頭道:「屬下明白。」

  「你不明白。」雲楚蕭把奏摺放回去,轉過身來,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溫文爾雅的笑意,「我進京,就是給皇上磕個頭,賀個壽,看看京城的桂花開了沒有。別的,什麼都不做。」

  他走到劉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傷還沒好,下去歇著吧。揚州的事不用管了,換個名字,去北邊待著。」

  劉全眼眶一熱,跪下磕了個頭:「謝王爺。」

  「去吧。」

  劉全退出去之後,雲楚蕭在窗前站了很久。

  院子裡的老槐樹上,兩隻麻雀在打架,撲稜稜地掉了幾片葉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自從奪嫡失敗,自己身居封地,這些年,他在封地修路、辦學、減賦稅,把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叫他「賢王」。

  賢王。

  這兩個字傳到京城,就是催命符。

  所以他學會了養花、撫琴、煮茶,學會了在奏摺裡隻談風月不談政事,學會了讓所有人覺得他是一個兇無大志的閑散宗室。

  但暗處的事,他一天都沒有停過。

  周延不過是一枚棋子,死了就死了。葉淩風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人。

  一個有兵權的將軍,哪怕交了兵權,也是一頭隨時能醒來的猛虎。

  他不能控制這頭虎,但至少要確保——這頭虎不會咬自己。

  「來人。」

  「王爺。」管家應聲而入。

  「備一份壽禮,下個月進京。」

  「是。」

  雲楚蕭轉過身,拿起剪刀,繼續修剪那盆蘭花。

  「咔嚓」一聲,最後一根枯葉落地。

  揚州。

  葉淩風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信紙,上面隻有六個字——

  「寧王下月進京。」

  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他把信紙湊近燭火,看著火舌舔上紙面,一點一點把字跡吞噬,最後隻剩一撮灰燼。

  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還沒睡?」林嬌嬌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羹,放在桌案上,「都快子時了。」

  「這就睡。」葉淩風把灰燼拂落,伸手接過蓮子羹,喝了一口,「你怎麼還沒睡?」

  「你不在,睡不著。」林嬌嬌說得理所當然,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城隍廟的事,有後文了?」

  葉淩風看了她一眼,沒有瞞她:「寧王下月進京賀壽。」

  林嬌嬌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親自來?」

  「嗯。」

  「來者不善。」

  「未必。」葉淩風把碗放下,「他進京,不過是想看看我的態度。城隍廟的事我亮了一次拳頭,他總得親眼看看這拳頭是真是假。」

  林嬌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逼你站隊呢?」

  葉淩風看著她,目光很平靜。

  「我不會站隊。永遠隻忠於皇上。」

  「但如果——」

  「沒有如果。」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葉淩風的刀,隻守家,不傷人。」

  林嬌嬌看著他,眼底的神色複雜,有欣慰,也有心疼。

  她站起身,繞到他身邊,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那就好。」她輕聲說,「我隻是怕……有一天你不得不拿起那把刀,然後我們就回不到這樣的日子了。」

  葉淩風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

  「不會的。」他說,「我答應過你。」

  林嬌嬌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閉了閉眼。

  「走吧,」她直起身,拉他起來,「去睡吧。明天還要教幾個孩子寫大字呢。」

  葉淩風被她拽起來,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林嬌嬌的臉騰地紅了,擡手捶了他一下:「老不正經。」

  葉淩風低低地笑了一聲,由著她拽出了書房。

  月亮掛在院子上空,清輝如水。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影子在地上畫出溫柔的光斑。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又歸於寂靜。

  日子,還要繼續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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