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千鈞一髮,他以身護嬌妻!
祠堂之外,是正在崩塌的世界。
那扇沉重的朱漆木門合攏的剎那,顧衍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被硬生生攥停的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迴音的靜,比任何警報都更讓人恐懼。
黑暗吞噬了林溪,也將他所有的理智與冷靜,一併拖入了無底深淵。
他像一頭被無形枷鎖捆住的猛獸,狠狠一拳砸在堅硬的木門上。
骨節與百年硬木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可這點痛,如何比得上心臟被淩遲的萬分之一。
「林溪!」
他的咆哮在祠堂前回蕩,聲音裡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三爺!冷靜!」周揚和另一名隊員衝上來,試圖拉住他。
「滾開!」
顧衍周身散發出的暴戾氣息,讓身經百戰的特種兵都感到心悸。
他沒有再砸第二拳,而是猛地轉身。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血色盡褪,眼神黑沉得像是能吞噬一切。
他答應過她,再也不會讓她獨自面對任何危險。
可現在,這種無力感,比任何刀刃都更能切割他的神經。
「蘇明遠!」他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低聲下令,「信號!我需要信號!」
「三爺,這裡的磁場非常詭異,像是被一個巨大的天然力場和某種科技設備雙重屏蔽!」蘇明遠的聲音帶上了焦灼。
顧衍的目光在祠堂的建築結構上飛速掃過,最終定格在門軸旁一塊龍形石雕上。
蘇明遠給出的三維結構圖瞬間與眼前的景象重合。
那是整個機關的樞紐。
他從腿側戰術包裡,取出了一塊塑膠包裹的塊狀物和幾個微型雷管,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決絕。
「周揚!炸了它!」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三爺,這是古建築,強行爆破可能會導緻內部整體坍塌……」
「我讓你炸了它。」顧衍擡眼,那眼神讓周揚把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周揚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是!」
周揚不再多言,接過爆破物,迅速在石雕周圍幾個關鍵的受力點安放好雷管。
他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後退!」
幾人迅速退到安全距離。
顧衍站在最前方。
「轟——」
巨響撕裂了古村維持了百年的死寂。
塵土與碎石衝天而起,那塊堅硬的龍形石雕連同周圍的牆體,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祠堂內部傳來一連串機括絞斷的悲鳴。
那兩扇緊閉的朱漆木門劇烈晃動,終於向內裂開了一道能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有用了!
顧衍像一支離弦的箭,第一個沖了進去。
祠堂內,那副畫著「鏡中之眼」的壁畫牆正在緩緩合攏,隻剩最後一道縫隙。
「林溪!」
他沖向那即將閉合的通道,毫不猶豫地閃身而入。
通道內一片漆黑,充滿了坍塌前的劇烈震動和嗆人的灰塵,他幾乎是憑藉著一股直覺,向著深處狂奔。
當一抹柔和的白光出現在甬道盡頭時,他聽到了身後山體崩裂的巨大轟鳴。
頭頂的石塊和泥土簌簌落下,整個地下空間都在戰慄。
他衝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
巨大的地下石室穹頂正在開裂,無數發光的白色礦石如流星雨般墜落。
而在石室中央,那個巨大的黑色水晶平台上,林溪正抱著一個男人的身體,拼盡全力想將他拖拽下來。
她的身形在不斷墜落的巨石陰影下,顯得那麼單薄,那麼脆弱。
「林溪!」
顧衍嘶吼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沖了過去。
林溪聽到他的聲音,猛地回頭,那張布滿淚痕與灰塵的臉上,在看到他的一剎那,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顧衍……」
她剛開口,一塊桌面大小的巨石就從她頭頂正上方,轟然砸落。
時間彷彿被無限放慢。
顧衍一個兇悍的飛撲,將林溪連同她懷裡那個昏迷的男人,一起撲倒在地。
他用自己的後背,那片寬闊堅實的脊背,死死地護住了他們。
「砰!」
巨石砸在他身後不遠處,地面劇烈震動,碎石像暴雨般四射,狠狠抽打在他的背上。
顧衍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隻覺得後背火燒火燎,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鐵鞭抽過。
但他顧不上了。
他翻過身,將林溪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裡。
「有沒有受傷?哪裡受傷了?」他急切地問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雙曾執掌千億帝國的手,此刻在她身上慌亂地檢查著,洩露了他全部的恐懼。
林溪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臉埋在他的熊膛裡,嗅著他身上混合著硝煙、塵土與血腥的氣息,那根在絕望中緊繃到極緻的神經,徹底斷裂。
「我沒事……我沒事……」她哭著,一遍遍地重複,雙手緊緊地抓著他早已被劃破的作戰服。
確認她真的沒有外傷,顧衍那顆懸著的心,才帶著撕裂般的疼痛,稍稍回落。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的女人,滔天的後怕在他兇腔裡翻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焚燒殆盡。
他什麼都沒說,低下頭,用一種近乎撕咬的力度,堵住了她的純。
這是一個充滿了憤怒和失而復得的瘋狂宣洩。
純齒間,是她淚水的鹹澀,和塵土的粗糲。
他雯得那麼用力,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渡給她,將她身上所有沾染的恐懼和絕望,都盡數吞沒。
林溪被他雯得頭腦發昏,從最初的驚愕,到感受到他身體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
她才明白,這個雯,是他瀕臨崩潰的哀求。
直到懷裡的人兒因為缺氧而發出細微的嗚咽,他才稍稍鬆開她,額頭用力地抵著她的額頭,像一頭擱淺的巨鯨,粗重地川息著。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再有下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他會瘋的,徹底瘋掉。
林溪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血絲和那份毫不掩飾的脆弱與恐懼,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伸出顫抖的手,撫上他緊繃的側臉,用力點頭:「好。」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頭頂的穹頂發出了最後不堪重負的呻音。
「這裡要塌了!快走!」顧衍當機立斷。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
他一手將林溪打橫抱起,穩穩地固定在懷裡,另一隻手抓住那個男人的衣領,像拖一個沉重的麻袋,將他從地上拎起來,甩到了自己尚在作痛的肩上。
然後,他抱著一個,扛著一個,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沖向來時的通道。
身後,整座地下石室徹底坍塌的轟鳴巨響,將所有的秘密與過往埋葬。
當他們渾身狼狽地從祠堂的破洞裡衝出來時,外面的天光,顯得那麼刺眼。
周揚早已組織人手在外面接應。
看到顧衍抱著林溪出來,所有人都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顧衍沒有停步,將林溪抱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黑色商務車。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座位上,然後才像扔垃圾一樣,把肩上扛著的男人扔在了旁邊的空位上。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混亂與喧囂。
密閉的車廂裡,隻剩下他和她。
顧衍半跪在林溪面前,捧著她的臉,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灰塵和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可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卻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嚇到了?」他的聲音,恢復了一絲被撕扯過的沙啞溫柔。
林溪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頸窩,像一隻找到港灣的倦鳥。
「顧衍,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胡說。」顧衍收緊手臂,將她圈進懷裡,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跟你說過,你的命是我的。我沒允許,閻王爺也帶不走。」
他的懷抱,是那麼的溫暖,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溪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聽著他因為後怕而依舊無法平復的急促呼吸,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在這一刻,都被撫平。
她的男人,來救她了。
無論前路有多麼黑暗,隻要回頭,他永遠都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