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畫中那個黑影,是顧淼揮之不去的童年夢魘!
林建城那次不愉快的到訪之後,林溪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顧衍說到做到,林家那邊,再也沒有任何人,敢來打擾她。
林建城被顧衍嚇破了膽,回去就大病了一場。而李靜和林可兒,在得知顧衍的警告後,也安分了下來。
沒有了這些糟心事的煩擾,林溪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基金會的工作和對顧淼的陪伴中。
顧淼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
她的話,越來越多,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而是開始對周圍的一切,都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她喜歡上了畫畫。
林溪特意在別墅的花園裡,為她布置了一個小畫室。
每天下午,林溪都會陪著她,一起畫畫,一起享受午後的陽光。
這天下午,林溪處理完手頭的工作,來到畫室。
顧淼正一個人,趴在畫闆前,拿著畫筆,認真地塗抹著。
「淼淼,在畫什麼呢?」林溪走過去,聲音裡含著笑意。
「媽媽,你看!」顧淼擡起頭,獻寶似的,將自己的畫,展示給林溪看。
畫紙上,是他們一家三口。
穿著西裝,高大英俊的爸爸顧衍。穿著裙子,笑容溫柔的媽媽林溪。還有紮著兩個小辮子,被爸爸媽媽牽在中間的,她自己。
三個人,都笑得特別開心。背景是藍天,白雲,還有綠色的草地和五顏六色的花。
這是一幅充滿了幸福和童趣的畫。
林溪的心,瞬間被暖意填滿。
「淼淼畫得真好。」她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髮,由衷地誇讚。
就在她準備將畫收起來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畫紙的右下角。
那個角落裡,被顧淼用黑色的蠟筆,塗上了一大塊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在那片猙獰的黑色之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女人的輪廓。
她披頭散髮,面目可憎,一雙眼睛,被塗成了刺目的血紅色,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更讓林溪心驚的是,那個黑色的人影,伸出了一隻扭曲的手,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尖銳的東西,正狠狠地朝著畫中央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劃去。
一股寒意,瞬間從林溪的腳底,竄上脊背。
這幅畫,前半部分有多溫暖,後半部分,就有多詭異,多駭人。
「淼淼,」林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這個……是誰呀?」
她指著那個黑色的人影,小心翼翼地問。
剛剛還一臉笑容的顧淼,在看到那個黑色人影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的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手裡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壞女人……是壞女人……」她的聲音充滿了極緻的恐懼,小手胡亂地揮舞著,「她打我……她還……還拿刀刀……劃媽媽……」
劃媽媽?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
顧淼口中的「媽媽」,指的是誰?是自己嗎?可是,並沒有人拿刀劃過自己。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林溪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難道,顧淼口中的「媽媽」,指的是顧衍那位,已經過世的前妻?
「淼淼,不怕不怕,」林溪立刻蹲下身,將受到驚嚇的女兒,緊緊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媽媽在這裡,爸爸也在這裡,沒有人可以傷害我們。」
在林溪的安撫下,顧淼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但她的小臉依舊是煞白的,緊緊地抱著林溪,不肯鬆手。
林溪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晚上,顧衍回來後,林溪屏退了張媽,將顧淼的畫,拿給了他看。
當顧衍的目光,落在那片黑色的陰影和那個猙獰的女人身上時,他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凝結成冰。周身那股強大的氣場,也倏然變得沉鬱而壓抑。
「她……想起來了?」他看著畫,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隻是說,有個『壞女人』,要拿刀劃『媽媽』。」林溪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顧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直以為,淼淼的媽媽,是……」
「不是正常情況走的。」顧衍打斷了她,聲音裡是化不開的疲憊與痛苦。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良久,他拉著林溪在沙發上坐下,眼底是深深的歉意與痛楚。
「對不起,溪溪,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真相。不是不信你,而是那段過去,太過骯髒和血腥,我不想……用這些來污染你。」他握緊她的手,掌心冰涼,「淼淼的媽媽,溫晴,她……是被人刺激到,自殺的。而淼淼,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林溪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害她的人,就是畫上這個女人,安茹的小姨,沈曼。」顧衍的聲音很低,像是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林溪能感覺到他每一個字裡壓抑的滔天恨意,「沈家和顧家是世交,沈曼從小就對我有一種偏執的佔有慾。我一直當她是姐姐,直到我要和溫晴結婚,她徹底瘋了。」
「婚後第三年,她趁我出差,避開了老宅的安保,闖進了家裡。當時,隻有溫晴和一歲多的淼淼在家……」顧衍的聲音開始發顫,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繼續說下去。
「等我接到電話趕回去,看到的是……滿身是血,倒在血泊裡的溫晴,和縮在角落,眼神癲狂的沈曼。而淼淼……就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她沒有哭,沒有叫,隻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從那天起,她就再也不開口說話了。」
林溪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終於明白,顧淼那雙眼睛裡偶爾流露出的,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恐懼和悲傷,從何而來。
她終於明白,顧衍身上那份沉重的、不輕易示人的孤寂感,源自何方。
「沈曼被送進了封閉式的精神病院。為了保護淼淼,也為了顧及兩家顏面,父親下令封鎖了消息,對外隻宣稱溫晴是突發心臟病去世。」顧衍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恨,我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們母女,也恨自己,連為妻子報仇都做不到。」
林溪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這個正在顫抖的男人。
她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隻是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原來,他強大冷峻的外殼下,包裹著這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顧衍僵硬的身體,在她的擁抱裡,漸漸放鬆下來。
他反手將她抱得更緊,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像一個迷路已久、終於找到歸宿的孩子。
夜深人靜,林溪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身旁的顧衍,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安。
他翻了個身,從什後,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是不是嚇到你了?」
林溪搖了搖頭,轉過身,在黑暗中輕輕雯上了他的純,這個文,帶著無盡的憐惜與疼哎。
「我隻是……心疼你,也心疼淼淼。」她低聲說,「顧衍,都過去了。以後,有我陪著你們。」
顧衍沒有說話,隻是加深了這個雯。他的雯帶著一絲急切和不安,彷彿在尋求著某種確認,確認這份溫暖是真實的,確認眼前這個人不會再像鏡花水月一樣消失。
他需要用她的鮮活與美好,來對抗記憶深處那片血色的黑暗。
顧衍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她盛滿心疼與哎意的眼眸。
「溪溪,」他復下什,在她的爾邊低喃著,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脆弱和祈求,「我需要你……很需要你……」
他需要確認,自己還能感知哎與被哎。
林溪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擡起手臂,環住他寬闊的後背,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撫平他靈魂深處的傷痕,去填補他生命裡的那片空白。
下一秒,男人滾唐的雯如雨點般,密集地落了下來,帶著救贖般的虔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