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瘋批的馴化遊戲!
林溪與瑟琳娜的第一次「治療」,被安排在城堡頂層的一座空中花園。
這裡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囚籠。
穹頂由一整塊特種玻璃構成,將南太平洋的日光傾瀉進來。四周是各種被修剪成藝術品般的珍奇植物,空氣裡瀰漫著馥郁的花香,卻讓人心慌。
林溪到的時候,瑟琳娜已坐在花園中央的白色長椅上。
她穿著黑色長裙,懷抱大提琴,像一隻被遺棄的黑天鵝。面前小桌上擺著精緻的下午茶點心,她一口未動。
這整座花園,布滿了無死角的監控。
鏡先生此刻,一定正坐在某個屏幕前,像欣賞戲劇一樣,期待著她的表演。
「你好,瑟琳娜。」
林溪在她對面坐下,平靜地看著她。
瑟琳娜沒有反應,空洞的視線落在花園一角那株盛開的藍色妖姬上,靈魂彷彿早已飄遠。
林溪就那麼靜靜地坐著,陪她一起沉默。
她沒有採用任何心理諮詢的技巧,沒有試圖共情,也沒有刻意引導。
對一個被囚禁了太久、早已不信任何人的靈魂來說,任何「技巧」都是一種冒犯。
她能給的,隻有純粹的陪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花園裡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
一股涼意忽然從滲入。
林溪看了一眼玻璃穹頂,外面的太陽依舊高懸。
這股涼意,來得蹊蹺。
是鏡先生的把戲。
他控制著這裡的恆溫系統,在不知不覺中,將溫度調低了。
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年輕女孩,端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開司米披肩走了過來。
「林小姐,先生怕您著涼,特意為您準備的。」女僕的聲音溫順。
林溪看著那件披肩,神情平靜。
這是鏡先生的又一次試探,一次溫柔的「馴化」。
他用低溫製造不適,再用一件披肩給予「關懷」。
如果她接受,就意味著她接受了他的「好意」,接受了他對她身體感受的掌控。
這是一個微小的、卻意義重大的心理暗示。
一旦接受,就等於在他的「馴化」之路上,邁出了第一步。
那股人造的、冰冷的涼意,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開啟了她身體最深處的記憶。
她忽然想起了顧衍。
想起了離別前夜,書桌上,他滾燙的審體。
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他帶著懲罰與佔有意味的吻,都還烙印在她的幾夫之下。
風衣之下,絲質襯衫遮掩的頸側,鎖骨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他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宣告主權的烙印。
那股灼人的熱度,彷彿還未散去。
此刻,鏡先生製造的微涼,與那份記憶中的滾燙形成了對比。
讓她感到一種生理性的厭惡。
對面的瑟琳娜,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她那一直沒有焦點的視線,落在了林溪的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在看一個即將重蹈自己覆轍的可憐人。
林溪迎著她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
然後,她對那個女僕說。
「不用了,謝謝。」
「我不冷。」
女僕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先生」的好意。
「可是,林小姐……」
「我說,我不冷。」
林溪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
她非但不冷,還解開了自己風衣的第一顆紐扣。
這個動作,讓她頸部的線條,以及那片細膩的肌膚,在監控下暴露得更多。
她像在宣告,這點小把戲,對她毫無作用。
女僕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不敢再多言,端著那件披肩,倉皇退下。
監控室裡。
鏡先生看著屏幕上林溪的舉動,那抹優雅的笑容,有謝僵硬。
他摩挲著手上的玉核桃,視線落在林溪解開紐扣後,不經意間露出的那一小片頸側肌膚上。
那裡,有一處淡淡的痕迹。
那是顧衍留下的。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
有意思。
一件即將入庫的完美藏品,身上卻帶著別人的印記。
這處「瑕疵」,讓他感到了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他不但不生氣,反而生出一種更強烈的,想要用自己的痕迹,將那處印記徹底覆蓋、抹除的慾望。
空中花園裡。
林溪的舉動,似乎也觸動了瑟琳娜。
「你和他不一樣。」
許久,瑟琳娜終於開口。她的聲音沙啞,像是久未使用的樂器。
「嗯。」林溪點頭。
「為什麼來這裡?」瑟琳娜問,視線裡帶著探究,「為了錢?還是為了別的?」
在她看來,所有來到這座島上的人,都是為了從鏡先生那裡得到些什麼。
「為了一個承諾。」林溪看著她,坦誠地說,「我答應一個人,要把你帶出去。」
瑟琳娜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臉上露出濃濃的嘲諷。
「帶我出去?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她冷笑起來,「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他是誰嗎?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從這座島上離開。」
「f凡事總有第一次。」林溪的語氣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
瑟琳娜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曾經,也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姐姐。」林溪忽然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遙遠的悲傷,「她也精通各種樂器,很有才華。她也像你現在這樣,把自己關起來,不肯見任何人,不肯相信任何人。」
瑟琳娜抱著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後來,她從很高的樓上跳了下去。」林溪像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在她跳下去之前,她給我打了個電話。她說,她很冷,很孤獨,她說這個世界,沒有人愛她了。」
「我那時候太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我隻能在電話這頭,一遍遍地哭著說,姐姐你別怕,我愛你,我馬上就去找你。」
「可是,等我跑到那棟樓下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林溪的眼圈,微微泛紅。
這是深埋在心底,十幾年都未曾癒合的傷疤。
「所以,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當你的救世主。」她視線灼灼地看著瑟琳娜,「我隻是不想,再有一次,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在我面前墜落。」
「我不想再留下遺憾了。」
瑟琳娜徹底怔住了。
她看著林溪眼中的悲傷,那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感同身受的痛。
這個女人,不是在「治療」她。
她是在「救贖」她自己。
花園裡的氣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瑟琳娜什麼也沒說,抱著她的大提琴,緩緩站起身,轉身離去。
看著她孤單的背影,林溪知道,那堵密不透風的心牆,已經裂開了一道能讓光照進去的縫隙。
而在她和瑟琳娜進行這場心理較量的時候,另一場戰鬥,已經打響。
棋盤島邊緣,廢棄的教堂。
顧衍帶領十名「影子」隊員,如鬼魅般潛入了這片被鏡先生遺忘的角落。
「目標A區,十二點鐘方向,兩組紅外線感應器,掃描間隔三秒。三點鐘方向,地下壓力感測器,感應範圍兩米。」蘇明遠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顧衍打了個手勢。
兩名隊員瞬間上前,一人拿出微型幹擾裝置,對準紅外線感應器方向。另一人則從背包裡取出一塊摺疊的碳纖維闆,迅速鋪在地上。
顧衍第一個踏上碳纖維闆,身形矯健如獵豹,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區域。
身後的隊員們依次跟上,動作行雲流水,配合默契。
他們的目標,是教堂地下一個廢棄的維修通道。
根據蘇明遠分析,那是唯一一條能繞過城堡外圍防禦,直達內部的路徑。
教堂內部,布滿灰塵和蛛網。彩色的玻璃窗早已破碎,月光透過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衍的視線掃過四周。
「安全。」他低聲說。
一名隊員迅速上前,掀開祭壇前一塊沉重的石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潮濕黴爛的氣味,從洞口湧了上來。
顧衍第一個順著梯子滑了下去。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他的溪溪,還在那個瘋子的囚籠裡,等著他去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