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顧衍:在這京市,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這篇報道,如同一份公開的戰書。
「聽雪樓」與「月神之淚」,這些古老辭彙與顧氏集團碰撞,迅速引爆了輿論。
最歹毒的,是報道對林溪父女的指控。
叛徒,竊賊,包庇犯。
要將他們父女二人釘死在恥辱柱上。
那張母親與閨蜜的合影,此刻更成了最惡毒的呈堂證供。
它證明林婉清曾屬於那個世界,也用來反襯她「背叛」的罪孽深重。
這不是報道,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公開審判。
「沖著我們來的。」林溪放下手機。
她沒有被污衊的憤怒,隻有獵人看見獵物走出暗處時的冷靜。
「這位『織夢者』,手段比鏡先生更直接。」顧衍走向衣帽間,解開睡袍。
「鏡先生喜歡躲在暗處撥弄人心,她則選擇將戰場擺在聚光燈下,用輿論和道義,將我們活活淹死。」
他換上深色西裝,周身氣場隨著紐扣的繫上而愈發淩厲。
「她想把我們釘死在恥辱柱上。」林溪跟過去,看著鏡中男人冷峻的側臉。
「不隻名譽。」顧衍轉身,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他擡手,虛虛描摹她的輪廓,眼底墨色翻湧。
「當全世界都認定我們是竊賊,她接下來的任何行動,都會變成『替天行道』。」
「她要的,是師出有名。」
林溪的心下沉。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照片上,母親身旁那個清冷的女子,孟綺羅。
她們曾親密無間,為何三十年後,竟會反目成仇。
「聽雪樓……」林溪喃喃自語,「這個名字,我在母親日記裡見過。」
她精神一振,快步走向書房。
從保險櫃中取出那本日記,指尖因急切而發顫。
她快速翻動泛黃紙頁,找到了那段簡短的記錄。
「今日,與綺羅同遊聽雪樓。她新譜的曲子,如崑山玉碎,清冷孤絕。她說,這首曲子叫《囚鳥》,是為我而作。我不懂,我不是囚鳥,我有阿墨,我很快就可以飛出這片牢籠了。」
綺羅!
報道裡,那個女人的名字,就叫孟綺羅!
林溪感覺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了出來。
母親的日記,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經過篩選的故事?
她記錄的,隻是她想讓人看到的部分真相?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冰涼,幾乎站立不穩。
不,她立刻否定。
她能感受到字裡行間,母親對阿墨那份焚心刺骨的愛,那種決絕,絕非偽裝。
「怎麼了?」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顧衍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
「顧衍……」林溪擡頭看他,眼眸裡滿是痛苦與迷茫,「報道裡說的,會不會……是真的?我媽媽,她真的是一個……叛徒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無形的刀,紮進她的心臟。
一邊是母親留下的,充滿愛與犧牲的悲壯日記。
另一邊是母親昔日閨蜜,言之鑿鑿的公開指控。
她該信誰?
「看著我。」顧衍的手移到她臉頰,強迫她紛亂的視線重新聚焦。
「你信你母親嗎?」他沉聲問,目光如炬。
「我……」林溪遲疑了。
「那就相信你的直覺。」顧衍的聲音霸道而有力,「也必須,相信我。」
「在我這裡,你母親,永遠是那個為愛敢與世界為敵的勇敢女人。」
「你的父親,是守護了她一輩子的英雄。」
「他們沒有錯。」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彷彿要將信念烙印進去。
「至於這個孟綺羅……」顧衍眼底閃過冷意,「她編織的夢再美,終究是假的。隻要是謊言,就會被撕碎。」
顧衍的話,定住了林溪所有紛亂的思緒。
她有顧衍,這個男人,永遠是她最堅實的靠山。
此時,顧衍的手機急促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周揚的名字。
「三爺,出事了。」周揚的聲音凝重。
「開盤瞬間,顧氏旗下所有上市公司股價全線雪崩!」
「規模龐大的不明資金,正在全球市場對我們進行無差別惡意做空!」
「同時,瑞士、美國、英國的金融監管機構同時發出調查函,懷疑聯盟的資金與三十年前一樁國際文物盜竊案有關。」
語論審判,資本絞殺,官方調查。
三管齊下,環環相扣,招招緻命。
「知道了。」顧衍的語氣聽不出一絲波瀾。
「通知公關部,靜默。通知法務部,接手。」
「讓蘇明遠動用『影子』許可權,查『聽雪樓』和孟綺羅的所有信息。」
「是!」
掛斷電話,顧衍看向林溪,眼底漾起一絲興味。
「看來,這位『織夢者』,迫不及待地想請我們入夢了。」
林溪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與脆弱被決絕取代。
她擡手,為他撫平衣領。
「她想戰,那便戰。」
她不是三十年前那個隻能在日記裡傾訴愛恨的林婉清。
她是顧衍的妻子。
誰敢動她的家人,她就敢親手將誰拉入地獄。
……
與此同時,別墅西翼。
墨時謙正安靜地看著窗外。
兩個新來的護工在角落裡壓低聲音,八卦著今早的新聞。
「……聽說了嗎?網上說我們家太太的親爹,就是眼前這個,是個小偷呢!」
「真的假的?看著一聲不吭,沒想到……嘖嘖。」
她們的聲音雖小,卻傳進墨時謙的耳朵裡。
當「小偷」兩個字落下時,墨時謙端著茶杯的手,猛然一僵。
一股冰冷暴戾之氣,毫無徵兆地從他身上炸開。
他緩緩轉頭,那雙大部分時間都空洞的眼睛,此刻死死鎖定了那兩個護工。
那眼神不再平靜,掀起驚濤駭浪,翻湧著純粹的凜冽殺意。
兩個護工瞬間噤聲,隻覺得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墨時謙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一步步,朝著她們走去。
步伐不快,卻帶著猛獸逼近獵物時的窒息感。
「你……你想幹什麼?」其中一人嚇得聲音變了調。
墨時謙沒有回答。
他走到她們面前,擡起手。
那兩個護工感覺自己像是被巨蟒盯住的青蛙,眼睜睜看著那隻修長蘊含恐怖力量的手,扼向自己的咽喉。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脖頸的瞬間,房門被「咔噠」一聲推開。
林溪和顧衍出現在門口。
「爸。」林溪輕喚了一聲。
墨時謙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身上那股暴戾殺氣,迅速消散。
他緩緩放下手,轉過身看向林溪,眼裡的殺意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空洞。
隻是似乎多了一絲……委屈與困惑。
像一個被人搶了心愛玩具,卻不知如何表達的孩子。
林溪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痛。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無視那兩個嚇癱在地的護工,自然地牽起他微涼的手。
「爸,沒事了。」
她沒有問他想做什麼,更沒有半句責備。
她用最直接的行動告訴他,有她在,誰也別想再往他身上潑髒水。
顧衍冷冷掃了一眼那兩個面無人色的護工,對門口的保鏢隻說了三個字。
「處理掉。」
「是。」
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將那兩個癱軟的護工無聲無息地拖了出去。
顧衍走到林溪身邊,看著那個被女兒一牽手,就從殺神變回孩童的男人,眼神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