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誰在謀害老爺子?
京市第一醫院。
VIP病房外的長廊,顧衍和林溪趕到時,顧家大房的顧博夫婦已經在了。
周佩芬一見到他們,精心描畫過的眼睛立刻湧上水汽,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
「阿衍,溪溪,你們可算來了!爸他……他突然就不行了……」
她擡起手帕按了按眼角,肩膀細微地聳動,姿態做得十足。
顧博站在一旁,面色沉鬱,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像是在安撫,動作卻有幾分僵硬。
他看向顧衍,聲音壓得低沉。
「阿衍,你剛從歐洲回來,怎麼不多休息?爸這邊,有我。」
這話聽著是兄長的體恤。
林溪卻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別的東西。
那不是擔憂,而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打量和掂量。
林溪的心,沉了一下。
「大哥,大嫂。」
顧衍視線直直地落在緊閉的搶救室門上。
「爸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在搶救。」顧博嘆了口氣,「說是突發性心梗,來勢洶洶。昨天還好好的,晚上還跟我說起集團財報的事,怎麼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顧衍身上,話鋒不著痕迹地一轉。
「爸年紀大了,最看重家和萬事興。最近集團內外的風波,他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壓著事的。」
「尤其是……唉,尤其是阿辰那孩子……」
他恰到好處地收聲,臉上浮現出一個父親應有的悲痛。
周佩芬聽到兒子的名字,像是被按下了開關,哭聲陡然拔高,整個人都軟在了顧博懷裡。
「都怪我,是我沒教好兒子,讓他走了歪路,爸也不會這麼大年紀還為他操心……」
「我可憐的辰兒,現在也不知道在南美那個地方受著什麼苦……要是他還在,肯定會第一個衝到醫院來……」
夫妻倆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自責,卻像一根根看不見的針,把老爺子病危的責任,往顧辰的「悲慘」和顧衍的「無情」上引。
林溪站在顧衍身側,沒有出聲。
她看著周佩芬。
那位貴婦人哭得肩膀顫抖,可她的眼角餘光,卻一次又一次地瞟向搶救室的大門。
那不是擔憂。
是焦灼,是等待一個結果的焦灼。
而顧博,在提到顧辰時,垂在身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不是悲傷該有的反應。
是憤怒,是被壓抑到極點的恨意。
這對夫妻,有問題。
林溪的手指在顧衍的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
顧衍的大手瞬間收緊,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傳遞來一股安穩的力量。
他當然也看懂了。
自從顧辰被送走,老爺子收回了大房的全部實權,大哥顧博就表現得格外安分守己。
顧衍卻知道,平靜的湖面下,從不缺少暗流。
他隻是沒想到,他們敢在老爺子身上做文章。
就在此時,搶救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滿臉的疲倦。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走廊裡緊繃的氣氛,為之一松。
「但是,」醫生緊接著的話,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情況不容樂觀。這次心梗對老先生的心臟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而且……我們在檢查中發現,病人的血液裡,有一種成分不明的慢性神經抑製劑。」
「什麼意思?」
顧衍的聲音,冷了下去。
「這種抑製劑本身不緻命,但長期服用,會緩慢削弱病人的神經系統和心肺功能。老先生這次突發心梗,極有可能是因為藥劑的長期影響,疊加了情緒上的劇烈波動所導緻。」
醫生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簡單來說,有人在長期對老先生下藥。」
周佩芬的哭聲瞬間卡住,她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下藥?這怎麼可能!爸的飲食起居都有專人負責,怎麼會……」
顧博也像是被這個消息震住了,一臉驚怒:「醫生,你確定嗎?這可不是小事!」
「血液樣本已經送去化驗了,結果很快會出來。」醫生神情嚴肅,「我建議,在查清楚之前,最好將老先生轉移到安保嚴密的獨立病房,並且由最信任的人親自看護。」
有人敢在顧家老宅,對他父親下手。
這不是內鬥。
這是宣戰。
他的目光,掃過顧博和周佩芬。
那目光讓兩人同時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顧博立刻表態:「阿衍,你放心,我馬上安排人去查!一定要把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揪出來!」
周佩芬也跟著附和:「對!一定要查!敢害爸,簡直喪盡天良!」
顧衍沒接他們的話,直接對身後的周揚下令。
「周揚,立刻接管老宅。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
「把老爺子身邊所有負責飲食起居的傭人、營養師、保健醫生,全部控制起來,分開審。」
「是,三爺。」周揚轉身離去,步履生風。
顧衍這番不留情面的安排,讓顧博夫婦的臉色都變了。
他轉過頭,看向林溪,聲音放柔。
「溪溪,你先回去休息。」
林溪搖了搖頭,握緊了他的手。
「我陪你。」
顧家要變天了。
而她,必須在他身邊。
顧衍看著她眼裡的光,心中那股翻湧的戾氣被撫平了一角,不再堅持。
老爺子被轉移到了特護病房。
整個樓層,被顧衍的人迅速清空,由「影子」小隊接管。
林溪陪著顧衍守在病房外,看著玻璃窗內戴著氧氣面罩,依舊昏迷的老人,心裡一陣發堵。
不久前,他還拉著她的手,感謝她。
「別擔心。」顧衍將她攬入懷中,「爸會沒事的。」
「嗯。」林溪靠在他懷裡。
她擔心的,不隻是老爺子的身體。
更是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
這時,顧博和周佩芬走了過來。
「阿衍,我已經讓助理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顧博沉聲說。
「大哥有心了。」顧衍的回應,聽不出情緒。
周佩芬看著病房裡,又嘆了口氣,像是無意間提起:「唉,爸這一病,公司那邊肯定又要亂了。阿衍,你一個人撐著,也太辛苦了。」
林溪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這話,聽著是心疼,實則是在試探。
顧衍隻是淡淡道:「分內之事。」
顧博拉了妻子一下,對顧衍說:「阿衍,你和溪溪也守了一夜,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不必了。」顧衍直接回絕,「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能單獨接觸爸。」
這話,幾乎是明著說在懷疑他們。
顧博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正要開口。
周揚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三爺,」他附在顧衍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彙報,「查到了。在老爺子常喝的保健茶裡,發現了抑製劑殘留。」
「泡茶的,是趙姨。」
「趙姨?」顧衍的眉頭蹙起。
那是顧家的老人,待了三十多年,看著他們兄弟長大,怎麼會?
「人呢?」
「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傭人房裡……上吊了。」
線索,斷了。
這是殺人滅口。
周佩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驚呼出聲:「天哪!竟然是趙姨!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是有人指使她?」
她的目光,飽含深意地,在顧衍和林溪身上來回掃視。
林溪心頭一陣冷笑。
這演技,不去拿獎真是可惜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輕輕地振動了一下。
蘇明遠發來的信息。
【溪溪,顧博夫婦最近的通訊和資金往來很乾凈。】
【但是,我發現顧博新聘請了一位海外投資顧問,叫傑森·李。這個人背景空白,很神秘。】
【我恢復了他發給顧博的一封加密郵件。】
郵件內容,隻有一句話。
【魚餌已下,靜待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