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英雄救美」?他自以為是!
三天後,京市商會慈善晚宴,國際會議中心水晶廳。
晚宴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這裡彙集了京市所有頭臉人物,空氣中漂浮著香檳氣泡與人情世故混合的味道。
當顧衍挽著林溪出現在宴會廳門口,幾乎所有目光都被無形地牽引了過去。
顧衍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卻未打領帶,領口隨意解開一顆紐扣,眉宇間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態。
他身邊的林溪,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裙,臉上掛著微笑,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隻有近處才能察覺到她眼底深處的倦色,那是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的乏力。
兩人這副狀態,與之前在魏東慶功宴上那副光芒四射的樣子,形成了太過鮮明的對比。
「看來傳言是真的,顧三爺最近的日子不好過。」
「可不是,聽說顧氏內部因為東升那塊肥肉,鬧得很不愉快。」
「他太太那個聯盟,攤子鋪得太大,看著風光,實則就是個無底洞。看她今晚這狀態,八成是來找人『化緣』的。」
這些壓低了聲音的私語,清晰地落入了不遠處蕭北城的耳朵裡。
他端著香檳,看著被眾人若有若無圍在中間的顧衍和林溪,嘴角勾起輕蔑的弧度。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愚蠢的獵物,已經踏入他精心布置的狩獵場。
他整理領帶,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緩步走了過去。
「顧先生,顧太太,好久不見。」蕭北城的聲音溫和儒雅,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蕭總。」顧衍隻是點頭,態度不冷不熱。
林溪則對他露出一個略帶勉強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社交場合的疲憊:「蕭總,您好。」
「看顧太太的氣色,似乎不太好。」蕭北城故作關切地問,目光在林溪臉上停留了片刻,「是為聯盟的事太過操勞了?」
「讓蕭總見笑了。」林溪輕輕嘆了口氣,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無奈,「聯盟的事務確實繁雜,尤其是雲省那個項目,最近遇到了一些大麻煩,實在讓人頭疼。」
她愁眉不展的樣子,讓蕭北城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籠中的鳥兒,已經開始鳴叫了。
「哦?是嗎?」他裝作驚訝,「雲省的項目,我也略有耳聞,那可是大好事,怎麼會遇到麻煩?」
「還不是當地的征地和環評問題。」林溪的眉頭皺得更緊,她下意識擡手,輕輕按了按刺痛的太陽穴,將一個被現實敲打的理想主義者形象,演繹得淋漓盡緻。
「我們派去的人,在那邊處處碰壁,項目根本無法推進。眼看著前期的投入就要打水漂,我這幾天,愁得整晚睡不著覺。」
「原來是這樣。」蕭北城瞭然點頭,「顧太太,恕我直言,您是做慈善的,心地純良,對於國內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可能不太了解。雲省那邊,情況確實特殊,沒有當地的資源脈絡,外人想進去辦事,比登天還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瞞您說,我們蕭氏在雲省深耕多年,和當地關係非常良好。如果顧太太信得過我,或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忙。」
林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光芒,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著蕭北城,語氣急切地問:「蕭總,您……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蕭北城自信地笑了,享受著她投來的期盼目光,「舉手之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顧衍,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蕭總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太太的事情,還不需要外人插手。」
他說著,便伸出手,要拉著林溪離開。
「顧衍!」
林溪卻像被點燃了引線,猛地一把甩開了他的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煩和慍怒。
這一幕,讓周圍所有豎著耳朵看好戲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顧太太,竟然當眾和顧三爺吵起來了?
「你懂什麼!」林溪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這個項目對我多重要,你知不知道?現在好不容易有蕭總願意幫忙,你卻在這裡說風涼話!你是不是巴不得看我失敗,看我成為整個京市的笑話?」
「林溪!」顧衍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當然知道!」林溪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眼眶迅速泛起一層水光,「我是在跟你,顧衍,我的丈夫說話!可是你呢?你有關心過我的事業嗎?除了會用你的權勢來命令我,你還會做什麼?」
「我……」顧衍似乎被她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好了好了,二位都消消氣。」蕭北城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他幾乎要壓抑不住心裡的狂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夫妻離心,內部不合,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不動聲色地將林溪護在自己身側,隔開了顧衍的視線,對顧衍說道:「顧先生,我想您是誤會了。我隻是出於對顧太太事業的敬佩,想盡一份力,並無他意。」
然後,他又轉頭,用最溫和的語調對林溪說:「顧太太,您別著急。這樣吧,明天上午,您來我公司,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雲省項目合作的可能性,您看如何?」
「好,好!」林溪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感激的顫抖,「謝謝您,蕭總,真是太謝謝您了!」
她這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讓蕭北城的虛榮心和男性的保護欲,得到了無與倫比的巨大滿足。
「不客氣。」他微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燙金名片,親手遞給了她。
顧衍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冷哼一聲,一言不發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顧衍!」林溪在他身後帶著哭腔叫了一聲,他卻連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
林溪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站在原地,看著顧衍決絕離去的背影,身體微微顫抖,在璀璨的水晶燈下,看起來那麼的無助、單薄和可憐。
周圍的賓客們,看著這出精彩絕倫的豪門大戲,一個個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看來,顧三爺和顧太太那段「神仙愛情」,也不過如此,終究要敗給冰冷的現實。
蕭北城看著林溪梨花帶雨的凄楚模樣,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征服欲。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體貼地、溫柔的披在了林溪微微顫抖的肩上。
「顧太太,夜涼,別著涼了。我送您回家吧。」
林溪擡起淚眼,眸中水光瀲灧,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黑色的幻影,在夜色中疾馳,像一頭沉默而憤怒的野獸。
車內,氣氛壓抑得讓空氣凝固。
司機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一眼後座的男人,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連忙收回視線,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衍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著眼睛,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沒人知道,此刻他按在真皮座椅上的手,骨節凸起,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剋制住掉頭沖回宴會廳,將那個姓蕭的男人活活撕碎的衝動。
他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的女孩,竟然被別的男人披上了外套!
那件礙眼的西裝,搭在她肩上的畫面,像一根烙鐵,在他腦海裡反覆灼燒。
即便知道這是演戲,是他和她共同導演的一齣戲,那份源自本能的、刻在骨子裡的佔有玉,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溪發來的信息。
隻有兩個字,:「收網。」
顧衍猛地睜開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滔天的怒火和妒意在瞬間褪去,盡數化為一片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明遠的電話,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可以開始了。」
另一邊,蕭北城的車上。
林溪已經止住了眼淚,用紙巾擦乾臉頰,隻是情緒依舊低落,靠著車窗看窗外流逝的夜景。
「顧太太,別難過了。」蕭北城溫聲安慰道,「顧先生可能隻是一時沒想通,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
「讓您見笑了。」林溪勉強地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沒關係。」蕭北城看著她脆弱又倔強的模樣,越發覺得這個女人,也不過如此。
空有幾分美貌和不切實際的理想,卻天真得可笑。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明天她坐在自己辦公室裡,放下所有高傲,懇求自己合作的樣子了。
他要讓這個女人,這件顧衍最珍愛的「藏品」,徹底成為他掌控下的棋子。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即將大獲全勝的美夢中時,他的私人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他公司的財務總監打來的。
蕭北城不悅地皺了皺眉,都這個時間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他漫不經心地接起電話。
「蕭總!不好了!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驚慌失措到完全變調的聲音。
「我們公司……我們公司在海外那十幾個秘密賬戶,就在剛才,全都被凍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