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驚!黑歷史曝光,她年少時曾向他告白?
林溪一個「好」字落地,彷彿與身後那個喧囂浮華的世界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顧辰嫉妒到發狂的眼神,宋暖怨毒不甘的目光,以及周圍賓客們探究的視線,都像潮水般退去,無法侵擾到她。
她的世界隻剩下眼前這個男人眼中真誠的請求,和他懷裡那個一邊抽泣,一邊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偷偷望向自己的小女孩。
那是全然的、脆弱的、帶著一絲期盼的依賴。
作為一名心理諮詢師,林溪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
「我們……換個地方吧。」顧衍的聲音打破了僵持,他抱著女兒,小心翼翼地避開周圍的人群朝走廊行去,「這裡太吵了。」
林溪無聲頷首,提起旗袍的裙擺跟了上去。
顧辰看著林溪的背影消失在顧衍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一個高大沉穩如山,一個窈窕清冷如月,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暴怒衝上頭頂。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徹底地、無法挽回地脫離他的掌控。
周遭安靜下來,隻剩下顧淼壓抑在喉嚨裡的、細微的嗚咽。
林溪跟在顧衍身後,看著他寬闊堅實的背影,一種塵封已久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很多年前,她還是個剛上初中的青澀少女,在一次顧家的家宴上,第一次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顧三叔。
彼時的他,比現在更顯年輕,眉眼間的鋒芒銳利。
他隨意地靠在書房的露台上接一個跨洋電話,流利的英文,沉穩的氣場,舉手投足間那種成熟男人的魅力,瞬間就擊中了她那顆情竇初開的少女心。
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她竟借著幾分酒意,跑去跟他「告白」,紅著臉說:「顧三叔,我覺得你比顧辰酷多了,等我長大了,可以嫁給你嗎?」
當時,他是怎麼回應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眼眸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看小輩的溫和與無奈。他揉了揉她的頭髮,像安撫一隻不知事的小貓,嗓音低沉悅耳:「小姑娘,等你長大了,就會遇到真正適合你的男孩子了。」
那句委婉的拒絕,曾讓她失落了許久。
如今時過境遷,她真的「長大」了,卻成了他侄子的未婚妻,又在分手後,以這樣一種狼狽的方式,重新與他產生交集。
他正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請求她的幫助。
命運何其諷刺。
「到了,這裡是我的書房,平時很少有人來。」
顧衍的聲音將林溪從回憶中拉回。
他推開一扇厚重的梨花木門,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書卷氣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書房極大,整面牆的落地書櫃,一張寬大的黑檀木書桌,陳設簡約肅穆,處處透著主人的嚴謹與自律。
顧衍將顧淼放在靠窗的一張柔軟的單人沙發上。
小女孩蜷縮成一團,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她平時很抗拒這種場合,今天是我父親大壽,我才帶她過來……」顧衍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與自責,「是我考慮不周。」
他站在一旁,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無措,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男人,在面對女兒時,隻是一位束手無策的普通父親。
林溪的心被輕輕觸動了。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一角的一個黃銅製的老式地球儀上。
她走過去,輕輕撥動了一下。
地球儀在精巧的軸承上無聲地旋轉起來,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
「淼淼,」林溪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晚風拂過湖面,「你看,世界在跳舞。」
蜷縮在沙發上的小人兒身體動了一下。
林溪繼續用一種近乎催眠的語調,緩緩說道:「非洲的獅子正在草原上打滾,南極的企鵝排著隊在冰上滑滑梯,太平洋裡的海豚躍出了海面,看到了彩虹……」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旋轉的地球儀,發出「噠、噠、噠」的輕響。
這是一種聲音轉移療法,用一種溫和、單一、有節奏的聲音,去覆蓋掉腦海中殘留的、混亂嘈雜的噪音,幫助患者重建內心的秩序感。
顧衍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著林溪。
他看到她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專註,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專業的光輝與化不開的溫柔。
她沒有刻意的討好,沒有虛偽的關切,隻有恰到好處的引導和不動聲色的安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淼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露出一雙淚痕未乾的大眼睛,好奇地、專註地看著那個正在旋轉的、彷彿擁有無窮魔力的地球儀。
「它累了,」林溪放慢了語速,「它想休息了,你可以……幫我按住它嗎?」
她向顧淼伸出了手,發出了一個邀請。
顧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顧淼猶豫了許久,她慢慢地從沙發上滑下來,赤著小腳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書桌前。
她伸出小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個還在緩慢旋轉的地球儀上。
顧淼擡起頭,小聲地吐出了兩個字:「……謝謝。」
顧衍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眶瞬間泛紅。
他有多久,沒聽到女兒清晰地對外人說話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篤篤」敲響,顧老爺子帶著關切的聲音傳來:「阿衍,淼淼怎麼樣了?」
門被推開,顧老爺子走了進來,當他看到書桌前,自己的孫女正和林溪一起,小手搭在地球儀上,氣氛和諧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淼淼看到爺爺,便掙開林溪的懷抱去書房外。
顧衍寵溺的交待:「淼淼不要跑遠,隻能書房附近哦!」
顧老爺子看向自己那個一向冷峻的兒子,發現他正用一種深沉而熾熱的目光,凝視著林溪。
那目光裡,有震驚,有感激,更有著一種……名為「命中注定」的動容。
顧老爺子是何等人物,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書房,意有所指地說道:「阿辰那小子,真是有眼無珠,丟了西瓜去撿芝麻。」
老人家的聲音清晰地落入林溪和顧衍的耳中。
林溪的臉頰一熱,下意識地避開了顧衍投來的、越發深邃的目光。
她感覺自己的心像被那旋轉的地球儀帶動,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