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溪醒來，意識像是從深海緩緩浮上海面。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束，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在光柱裡清晰可見。

　　昨晚的記憶如同退潮後留下的痕迹，印在腦海裡，讓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滾唐。

　　那個男人，簡直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她從一開始的主動挑釁，到後來的哭著求饒，再到最後徹底失去意識，隻記得他一遍遍在她耳邊呢喃。

　　林溪用被子蒙住臉，在床上滾了兩圈，心裡又羞又惱。

　　說好了是她「獎勵」他，怎麼到頭來，還是她被吃幹抹凈，連本帶利都賠了進去？

　　「醒了？」

　　頭頂傳來一聲沙啞，又裹著濃濃笑意的低沉嗓音。

　　林溪從被子裡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就看到顧衍已經穿戴整齊，正單手支著下巴，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閑的米色亞麻套裝，頭髮微微有些淩亂，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峻逼人，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和隨性。但即便如此，那張英俊的臉龐在晨光下依舊帥得讓人心跳失序。

　　「你……」林溪剛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發出的聲音像小貓的爪子在撓。

　　顧衍彷彿早就料到，笑意更深了。他端起床頭櫃上早已備好的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慢點喝。」

　　林溪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才覺得喉嚨裡的乾澀感緩解了一些，像乾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潤。

　　「幾點了？」她啞著嗓子問，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可憐兮兮的軟糯。

　　「下午兩點。」顧衍放下水杯，指腹在她泛紅的眼角下輕輕摩挲，他心頭一軟，「私人飛機已經備好，等你收拾好，我們就回家。」

　　是啊，該回家了。回到那個有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有張媽準備的熱騰騰的飯菜，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溫暖小窩。在外面經歷了再大的風浪，隻要一想到家，心裡就有了最安穩的歸宿。

　　「好。」林溪點了點頭，掀開被子準備起床。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剛一動，腿間傳來的酸阮感就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又摔回床上。

　　顧衍長臂一伸，穩穩地扶住她，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和……藏不住的得意。

　　「看來，昨晚的『賬』還沒算清。」他湊到她耳邊，溫惹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爾廓，「要不要繼續，讓你好好『獎勵』我？」

　　「顧衍！」林溪又羞又氣，抓起枕頭就朝他俊朗的臉上砸了過去，「你這個言而無信的混蛋！」

　　顧衍輕笑著接住枕頭，不再逗她。小野貓是真的惱了。他直接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她連人帶被地打橫報起，大步走向了玉室。

　　「我幫你洗。」

　　「我不要！我自己來！」林溪在他懷裡掙紮，卻像隻被捏住後頸的貓，毫無力氣。

　　「反對無效。」顧衍將她放在盥洗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回憶一下，昨晚是誰哭著求我的？」

　　林溪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徹底沒了脾氣，隻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一番折騰後，林溪終於收拾妥當。

　　顧衍早就為她準備好了一套舒適的香奈兒新款米白色連衣裙，方便她在飛機上休息。

　　兩人離開酒店，直接前往機場。

　　登上飛機，乘務長親切的問候，讓林溪徹底放鬆下來。飛機平穩起飛，衝上雲霄，將摩納哥蔚藍的海岸線甩在身後。

　　林溪靠在顧衍的肩膀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層，心裡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場驚心動魄的歐洲之行，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在想什麼？」顧衍握住她的手，放在純邊輕輕雯了一下，十指緊扣。

　　「在想……這一切好像做夢一樣。」林溪輕聲說。

　　前一刻，她還是那個背負著瓦萊塔家族百年宿怨、與惡魔共舞的「菲尼克絲」，下一刻，她就已經卸下所有偽裝，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轉變，快得讓她有些不真實。

　　「不是夢。」顧衍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以後，我們的生活裡，不會再有弗雷德裡克，不會再有『諾亞計劃』。我會為你和孩子們，撐起一片最安穩、最無憂的天空。」

　　林溪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他的兇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漸漸閉上了眼睛。連日的疲憊與緊繃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顧衍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他輕輕地幫她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又拿過一條愛馬仕的羊絨薄毯，細緻地蓋在她的身上。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京市的私人機場。

　　走出機艙，京市傍晚那熟悉的空氣撲面而來，讓林溪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周揚早已帶著車隊等候在停機坪。

　　「三爺，太太，歡迎回家。」

　　顧衍點了點頭，拉著林溪上了那輛熟悉的賓利。車子一路疾馳，朝著別墅駛去。

　　當車子緩緩駛入別墅大門，看到那棟在夜色中亮著溫暖燈光的房子時，林溪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又有些濕潤了。

　　她回來了。

　　終於，回家了。

　　車剛一停穩，張媽就帶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從別墅裡快步迎了出來。

　　「先生，太太，你們可算回來了！」張媽的臉上滿是喜悅和安心。

　　而她身後的兩個小傢夥，在看到林溪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幾乎是同時發出了驚喜的尖叫。

　　「媽媽！」

　　「媽媽！」

　　愛溪像一顆小炮彈，邁著小短腿第一個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林溪的大腿，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奶聲奶氣地控訴：「媽媽你是個大壞蛋！你出差好久好久，愛溪都想你了！」

　　緊隨其後的淼淼沒有說話，她快步走到林溪身邊，用小手緊緊地攥住了林溪的衣角，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圈紅紅的，裡面蓄滿了委屈和思念。

　　林溪的心，在這一瞬間被填得滿滿的，又酸又軟。

　　她蹲下身，先將愛溪摟進懷裡，又伸出手，將淼淼也一同圈了進來，緊緊地抱著。

　　「寶貝，媽媽回來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媽媽好想你們。」她在兩個女兒粉嫩的小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那柔軟的觸感和奶香的氣息，是世界上最好的治癒。

　　顧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柔和笑容。他走過去，彎腰將還在媽媽懷裡拱來拱去的愛溪抱了起來。

　　「好了，讓媽媽先進屋，外面風大。」

　　他一隻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牽起林溪，林溪的另一隻手則緊緊牽著淼淼，一家四口，朝著那片溫暖的燈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