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顧衍的聲音沉了下去。

　　「就在半小時前，我們接到蘇明遠先生的電話。」周揚的聲音裡，透著懊惱和自責，「他說，蘇青小姐今天下午和他約好了一起吃飯，但蘇小姐一直沒出現，電話也無法接通。他覺得不對勁，就去工作室找她，發現工作室裡有打鬥的痕迹，人已經不見了。」

　　「J方那邊怎麼說？」

　　「已經立案了。但是，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監控也被人為破壞了。對方是高手。」

　　顧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根根分明。

　　蘇青！林溪最好的閨蜜。

　　他們終究，還是從她身邊的人下手了！

　　而且，選擇了一個沒有防備，也容易得手的目標。

　　「三爺，蘇明遠先生說，他在蘇青小姐的辦公桌上，發現了一個信封，上面寫著『林溪親啟』。」

　　顧衍的眼底，厲色一閃而過。

　　「信封裡是什麼？」

　　「是一張照片。」周揚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照片上，是蘇青小姐被綁在一張椅子上，昏迷不醒。照片的背面，用紅色的筆，寫著一個地址。」

　　「什麼地址？」

　　「城西，廢棄的第七鋼鐵廠。」

　　顧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針對他和林溪的，瘋狂挑釁！

　　「我知道了。」顧衍掛斷電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回頭，就看到林溪站在書房門口，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身體抑制不住地輕顫起來，像一片風中殘葉。

　　她已經聽到了電話的內容。

　　「青青……」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破碎感。

　　「溪溪！」顧衍快步走過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別怕，有我。我不會讓蘇青出事的。」

　　「是他們做的，對不對？是伊莎貝拉……」林溪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他們抓了青青，他們想用青青來威脅我們……」

　　「我知道。」顧衍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顫抖，心中殺意翻湧。

　　「我要去救她！」林溪猛地推開他，轉身就要往外沖。

　　「你冷靜點！」顧衍一把抓住她，將她按在懷裡，聲音裡帶著幾分嚴厲，「你現在去，隻會正中他們的下懷！你忘了他們讓你親啟那封信是什麼意思嗎？他們的目標是你！」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青青出事！她是因為我才……」林溪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我說了，我不會讓她出事！」顧衍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相信我。我現在就過去。周揚已經帶人包圍了那裡。我保證，會把蘇青，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林溪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沉穩如山的力量，混亂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那你……你一定要小心。」她哽咽著說。

　　「放心。」顧衍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印記，「在家等我。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記住，不管接到任何電話，聽到任何消息，都不要離開別墅半步。等我回來。」

　　說完，他鬆開她，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溪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冰涼的地闆上。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又是這樣……

　　那些人，為什麼就不能放過他們？

　　張媽聽到動靜，從樓上跑了下來。

　　「太太，您怎麼了？」她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林溪，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扶她。

　　「張媽，我沒事……」林溪搖了搖頭，掙紮著站起來，「先生出去了，你……你看好淼淼和愛溪，千萬，千萬不要讓她們離開你的視線。」

　　「哎，我知道了，太太。您別擔心。」

　　林溪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盯著在牆上的掛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她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不敢去想，蘇青現在怎麼樣了。

　　她更不敢去想，顧衍會不會有危險。

　　那個廢棄的鋼鐵廠，就像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魔鬼，吞噬了她所有的安全感。

　　就在她快要被這種未知的恐懼逼瘋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境外的號碼。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那個號碼，猶豫了幾秒，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雌雄莫辨的笑聲，帶著病態的愉悅。

　　「林溪，我的禮物，還喜歡嗎？」

　　是她！伊莎貝拉！

　　「你把青青怎麼樣了？」林溪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呵呵……」電話那頭的聲音，笑了起來，「別急。你的朋友，現在很好。她隻是睡著了而已。」

　　「不過嘛，她要睡多久，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林溪用力攥著手機。

　　「我想怎麼樣？」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得怨毒而瘋狂，「我想讓你，嘗嘗失去摯友的滋味！我想讓顧衍，也嘗嘗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受盡折磨，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林溪，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知道『枯萎』計劃，對不對？」

　　林溪沒有說話，隻是屏住了呼吸。

　　「因為，所羅門，是我的盟友。我曾把他從那些愚蠢的J察手裡救出來的。」

　　「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我們都想看到顧衍，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你這個瘋子！」林溪罵道。

　　「瘋子？對，我就是瘋子！是顧衍把我逼瘋的！」伊莎貝拉的聲音，變得歇斯底裡，「他害死了我的哥哥！他毀了我的一切！現在，輪到我來毀掉他的一切了！」

　　「而你林溪，就是他的一切，不是嗎？」

　　「所以，我們來玩個遊戲吧？」伊莎貝拉的聲音突然詭異地平靜下來。

　　「一個，關於你朋友生死的遊戲。」

　　「鋼鐵廠裡，我放了兩個東西。一個，是你的朋友蘇青。另一個，是一個漂亮的『煙花』。」

　　「『煙花』會在一個小時後綻放。而顧衍，他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去選擇，是救你的朋友，還是……阻止那場足以將整個鋼鐵廠夷為平地的『盛宴』。」

　　「你說，他會怎麼選呢？是選擇一個人的生命，還是選擇他自己和所有手下的生命呢？這真是一個有趣的難題，不是嗎？」

　　林溪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個瘋子！

　　她竟然設下了這樣一個惡毒到極點的圈套！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

　　無論顧衍怎麼選，都是輸！

　　救蘇青，他和所有去救援的人，都會被炸死！

　　拆炸彈，蘇青就會死！

　　「林溪，遊戲開始了。好好欣賞吧，欣賞你的丈夫，是如何做出抉擇的。」

　　電話被掛斷了。

　　林溪握著手機，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她癱在沙發上，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該怎麼辦？

　　她要怎麼通知顧衍？

　　不，不能通知他！

　　如果他知道了這是一個陷阱，以他的性格，他一定會選擇去救蘇青，然後……

　　林溪不敢再想下去。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樣沖向門口。

　　她要去！

　　她要去那個鋼鐵廠！

　　她不能讓顧衍去送死！

　　她剛跑到門口，就被兩名守在門口的保鏢攔了下來。

　　「太太，三爺吩咐過，您不能離開別墅。」

　　「讓開！」林溪的聲音，嘶啞而尖利。

　　「對不起，太太，我們不能讓您出去。」

　　林溪看著他們，最後一絲理智也崩斷了。

　　她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向二樓的露台。

　　她要跳下去！

　　她一定要去！

　　然而，就在她爬上欄杆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欄杆上，一把拽了下來，緊緊箍在懷裡。

　　是周揚。

　　「太太！您冷靜點！」

　　「放開我！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顧衍！」林溪在他懷裡，瘋狂地掙紮著，哭喊著。

　　「太太，您聽我說！」周揚聲音鎮定，「三爺他沒去鋼鐵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