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油嘴滑舌?他重傷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哄老婆!
顧衍醒了。讓所有籠罩在顧家上空的陰霾,都消散了大半。
老爺子和顧博夫婦終於放下心來,被周揚勸著先回去了。
蘇青和蘇明遠也鬆了口氣。
「溪溪,這下你總該能放心去休息了吧?」蘇青拉著她的手,心疼得皺眉,「你看你,臉都白成紙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林溪搖了搖頭,目光沒有離開病房的門:「等他轉到普通病房,安頓好了,再睡。」
她不看著他安然無恙地從ICU裡出來,心裡那塊懸在半空的巨石,始終落不了地。
幸好,顧衍的身體底子好,恢復得比醫生預期的要快。
第二天上午,他被轉到了頂層的VIP病房。
那是寬敞明亮的套房,先進的醫療設備隱藏在溫馨的家居設計中,環境堪比五星級酒店。
林溪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醫生說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謝絕一切探視。
林溪便理所當然地包攬了所有照顧他的活兒。
喂他喝水,給他擦拭臉頰和手,算著時間幫他輕柔地翻身,防止肌肉僵化……
顧衍半靠在病床上,看著為他忙前忙後的林溪,心裡既溫暖,又泛著密密麻麻的愧疚。
「溪溪,讓護工來吧。」他聲音透著心疼,「你這樣會累垮的。」
「我不要。」林溪頭也不擡地用小銀勺刮著蘋果泥,「護工哪有我照顧得好?再說了,我自己的男人,憑什麼讓別人來照顧?」
她說得理直氣壯,帶著點不講理的嬌蠻,讓顧衍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她低著頭刮著蘋果泥的樣子,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柔和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像兩把蝶翼,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靜謐的陰影。
歲月靜好。
如果,能一輩子都這樣,該有多好。
「在想什麼?」林溪將一小勺細膩的蘋果泥,小心地遞到他的嘴邊。
顧衍張嘴,吃了進去,清甜微涼的汁水在乾澀的口腔裡蔓延開,一直甜到了心底。
「在想,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他看著她,溫柔的能溺死人。
林溪的臉頰騰地一熱,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傷成這樣還不老實。」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卻像是被灌滿了蜜糖。
病房裡氣氛,溫馨而寧靜。
彷彿之前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歷,都隻是一場遙遠的、與他們無關的噩夢。
可是有些傷疤,即使被溫柔的表象覆蓋,也依舊在血肉深處猙獰地潛伏著。
晚上,林溪讓蘇青把女兒們接了過來。
兩個小傢夥已經好幾天沒見到爸爸媽媽了,想念得緊。
愛溪一進病房,就蹬蹬蹬地跑到床邊,看著身上還連著監控儀器的顧衍,小嘴一癟,蓄了滿眶的淚水「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很疼很疼?」
「爸爸沒事。」顧衍笑著,擡起沒輸液的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動作一滯。
淼淼跟在後面,怯生生地看著他,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擔憂。
她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顧衍的手背,彷彿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爸爸。」她小聲地叫,聲音軟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衍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朝她伸出手:「淼淼,到爸爸這裡來。」
淼淼猶豫了一下,爬上了寬大的病床,避開他受傷的肩膀,乖乖地窩在他的臂彎裡。
林溪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熱。
她的女兒們,那麼地愛他。
這個家,不能沒有他。
愛溪趴在床邊,嘰嘰喳喳地,跟顧衍講著這兩天在幼兒園發生的趣事。
淼淼就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裡,聽著妹妹說話,時不時地,擡起頭,看一眼顧衍,彷彿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沒事。
這溫馨的畫面,卻讓林溪的心裡,泛起了一絲苦澀。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跟顧衍,開口提淼淼的事。
夜深了,女兒們到底年紀小,玩鬧了一陣便睡著了。
林溪將她們安頓在隔壁的休息室裡,交給了張媽照顧。
她回到病房,看見顧衍並沒有睡,正看著天花闆,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還不睡?」林溪走過去,幫他掖了掖被角。
「睡不著。」顧衍收回視線,看向她,「溪溪,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他的眼神彷彿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
林溪的心,咯噔一下。
她在他床邊坐下,沉默了許久,艱難地開口:「顧衍,關於……淼淼的病……」
顧衍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病房裡溫馨的氛圍蕩然無存。
「林瑾允,跟你說什麼了?」
林溪看著他,將周揚轉述的、那個審訊出來的、血淋淋的真相,複述了一遍。
顧衍就那麼看著她,深邃的眼眸,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光亮。
彷彿他的靈魂,被生生從軀殼裡抽離了。
「顧衍……」林溪害怕地握住他的手。
「你別這樣……你嚇到我了……」
顧衍轉過頭,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沒有溫度的光斑。
良久,他才開口。
「所以……都是因為我。」
一個讓他萬劫不復的判決。
「不是的!」林溪急切地反駁,「這不關你的事!是林瑾允那個瘋子……」
「如果不是我,他不會去報復溫晴。」顧衍打斷她,聲音裡是化不開的自責和痛苦,「如果不是我,淼淼就不會……」
他再說不下去了。
一想到他的女兒,那個本該像愛溪一樣,在陽光下肆意奔跑、歡笑的女兒,因為他的緣故,被困在那個孤獨的世界裡,承受了這麼多年的痛苦,他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這個父親太失敗了。
他沒有保護好她。
「顧衍,你看著我!」林溪捧住他的臉,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你不能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你讓我怎麼能不自責?」顧衍的眼眶紅得駭人,裡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那是我的女兒!是我和溫晴的女兒!我欠了溫晴一條命,現在,我又害了我們的女兒一輩子!」
「她不會有事的!」林溪看著他,「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治好她!我會找到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用盡所有的方法,讓她變回一個正常的孩子!」
顧衍看著她,眼底的痛苦沒有絲毫減少。
林溪是在安慰他。
神經系統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淼淼這輩子,可能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個晚上,顧衍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這個在外人面前,殺伐果決,無堅不摧的男人,在林溪的面前,卸下了所有堅硬的偽裝。他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裡,身體因為劇烈的悲傷和自責而不住地顫抖,壓抑了許久的、如同困獸般的哽咽,從喉嚨深處溢出。
淚水洶湧而出,打濕了林溪的衣襟。
林溪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緊緊地抱著他。
她知道,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他。
夜色深沉,病房裡隻剩下男人壓抑的哽咽和女人無聲的陪伴。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從她身上汲取到一絲力量。
他的臉頰貼著她的,帶著淚水的濕潤和灼人的溫度。
這一刻,他們隻有兩顆破碎的心,在絕望的深淵中緊緊相依,試圖用彼此的體溫,抵禦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寒冷。
他需要她。
而她,也願意給他所有。
用她的愛,她的審題,她的靈魂,去填補他心中那個巨大的,正在汩汩流血的空洞。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哭聲漸漸停了,隻剩下粗重而紊亂的呼吸。
他擡起頭,看著她。
「溪溪。」他隻叫了她的名字,卻像說盡了千言萬語。
謝謝你,沒有在我最狼狽,最脆弱的時候,推開我。
林溪搖了搖頭,擡手無比輕柔地,擦去他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我們是夫妻。」她說。
這比任何安慰,都來得更有力量。
顧衍看著她,俯下身,牽動了傷口也渾然不覺,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珍重的印記。
他沒有再說話,將她擁入懷中,將頭靠在她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