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顧野眼看他們擁吻,嫉妒到癲狂!
那束光,似是為他而生。
顧衍宛如一尊沉默而威嚴的神隻,俯瞰著自己傾覆的棋局。
林溪的世界,除了他,再無旁人。
周圍的驚呼與騷動彷彿被隔絕在一個遙遠的世界。
林溪將自己微涼的指尖,安然放進他寬厚溫熱的掌心。
顧衍五指收攏,牢牢握住。
那份從恐懼中尋回的失而復得感,讓他的臂膀都在微微發著抖。
他能感覺到,她在踏入這場鴻門宴時,心臟每一次的跳動;他能描摹出,她在面對顧野挑釁時,細微的表情。那些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沖刷,早已點燃了一場毀滅一切的野火。
熟悉的氣息混著硝煙散盡後的凜冽,頃刻間將她包裹。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專註地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激賞,有後怕,有疼惜,但更多的,是那份執念。他緩緩擡起另一隻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你這個……總能讓我心驚肉跳的小東西。」他在她耳邊低語。
溫熱的氣息混著嘆息,竄過她的e耳畔,林溪的臉頰,霎時染上一層薄紅。
恰在此時,全場賓客的驚魂未定,被一道悠揚而沉鬱的大提琴獨奏聲打斷。
那旋律穿透沉寂,緩緩在宴會廳裡流淌。如泣如訴,像一個孤獨的靈魂在暗夜裡徘徊,終於尋到了唯一的歸宿。
顧衍攬住林溪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牽著她,將她帶入舞池中央。
在那束追光下,他們相擁著,緩緩起舞。
他們的舞步簡單,甚至稱不上標準,卻比任何精心編排的華爾茲都更動人心魄。
因為,這支舞,是隻屬於他們二人的,勝利的凱歌。是宣告,是佔有,是向全世界展示,她是他的,誰也無法覬覦。
顧衍將林溪緊緊固在懷中,手掌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禮服,像是要將他的印記烙進她的血肉裡。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近乎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令他心安的氣息。剛才在指揮車裡看著她與顧野周旋的每一秒,對他都是淩遲。
「溪溪……」他的聲音,藏著劫後餘生的喑啞。
「嗯?」林溪溫順地靠在他的兇膛,聽著他沉穩而強健的心跳,柔聲應著。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哪樣?」
「不許,再把自己當成誘餌,推到懸崖邊上。」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壓抑著後怕的情緒,「我的心臟,受不了。」
林溪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在看著她身陷險境時,內心經歷了何等煉獄般的煎熬。
「好。」她仰起臉,在他的下頜上,落下羽毛般輕柔的一碰,「我答應你。」
得到她的承諾,顧衍那一直緊繃的背脊才鬆弛下來。
他低下頭,緩緩靠近。
這個舉動隻是極緻的溫柔,像一場寂靜的春雨,無聲地澆灌著乾涸焦裂的土地,讓荒蕪的心重新開出花來。
他用鼻尖輕輕觸碰著她的,珍重地感受著她的呼吸,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得的、比他生命更重要的瑰寶。他描摹著她的輪廓,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腦海,彷彿要彌補方才無法觸碰她的每一秒煎熬。
林溪被他這般親昵的舉動撩撥的,連站立的氣力都彷彿被抽空。她更緊地圈住他的脖頸,將自己全部的重量,都毫無保留地交託於他。
整個世界,都退為模糊的背景。
他們在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絕對領域裡,旁若無人地,享受著屬於勝利者的溫存。
而此刻,在光圈之外的暗處。
顧野,像一尊被時光遺棄的石雕,他的整個世界,都濃縮成了那一方小小的舞台。他看著那個男人將她擁入懷中,看著她臉上漾開那副沉溺而幸福的、他從未見過的神情。他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都淪為點綴他們之間感情的、華麗而可笑的背景闆。
名為嫉妒的酸液從他心底湧起,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憑什麼?
他才是主角!他才是應該站在光裡的那個人!憑什麼他顧衍,能輕而易舉地擁有這一切?!憑什麼,他能擁有,林溪?!
「嗬……啊——!」
顧野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破了音的嘶吼!那聲音乾澀而尖利,充滿了不甘與怨毒,讓周圍的賓客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這聲音,撕裂了舞池中央那片神聖美好的寧靜。
林溪從顧衍的懷裡擡起頭,本能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顧衍卻伸手按住她的後腦,不讓她看。
「別看!」他低聲說,語氣裡滿是厭棄。
大提琴曲不知何時已然落幕。宴會廳的燈,「啪」的一聲,悉數亮起。
刺眼的光明讓習慣了黑暗的眾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等他們再次看清時,舞池中央早已空無一人。
顧衍和林溪,消失了,如同從未出現過的幻影。
隻餘下那條碎裂的「黑寡婦之淚」,在璀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提醒著眾人,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夢。
而顧野,還維持著仰天嘶吼的姿態,眼球布滿血絲,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暴戾之氣。
一個侍者,悄無聲息地走到主桌前,將一個銀質托盤,輕輕放在了顧野的位置上。
托盤裡,隻有一朵,被外力擠壓至完全變形、蜷縮成一團的,黑色的,金屬玫瑰。
顧野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上面。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這是他的標誌!也是顧衍對他,最無情、最徹底的羞辱!
「顧……衍——!」
他顫抖著抓起那朵枯萎的玫瑰,五指猛地收攏,鋒利的金屬花瓣深深嵌入掌心皮肉!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蜿蜒流下。
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因為一種比肉體痛苦更強烈百倍的、名為「羞辱」的情緒,已經徹底將他吞噬!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釘在顧衍和林溪消失的方向。那雙與顧辰酷似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瘋狂的偏執和……不解。
又是他……為什麼永遠是他……我到底,是哪裡不如他……憑什麼,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他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餐桌,杯盤碎裂一地。在眾人或驚恐或鄙夷的目光中,他忽然神經質地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顧衍,你以為你贏了嗎?」他像個瘋子,指著屏幕上那被凍結的賬戶,「你毀掉的,不過是『創世者』丟出來的冰山一角!遊戲……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住自己流血的手掌,眼中閃爍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戾。
「林溪……我得不到……他也別想安穩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