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遭人陷害,巧妙破局
賞菊宴的後半程,在一種極其微妙的氛圍中度過。蘇清顏主導的「四藝聯袂」大放異彩,贏得了滿堂讚譽,風頭無兩,連蘇擎天臉上都多了幾分與有榮焉的笑意。柳氏與蘇清婉強顏歡笑,心中卻恨得咬牙切齒,精心準備的刁難不僅落空,反而為他人做了嫁衣。
宴席將散,賓客們陸續告辭。蘇清顏也與蘇擎天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準備回府。就在此時,蘇清婉忽然上前,親熱地挽住蘇清顏的手臂,聲音嬌柔:「姐姐,今日妹妹真是大開眼界。姐姐如今是王妃了,難得回來一趟,不如去我院中坐坐,喝杯清茶,我們姐妹也好說說體己話。前幾日我得了一罐上好的雨前龍井,正好請姐姐品鑒。」
她笑容甜美,眼神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手上力道不小,幾乎是半拖半拽。
蘇清顏眉梢微動,心中冷笑。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直接拂袖而去,便順勢點頭:「也好,妹妹盛情,卻之不恭。」
柳氏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也笑著附和:「對對,你們姐妹多日不見,是該好好說說話。顏兒,你難得回來,也去你妹妹那裡歇歇腳,晚些再回府不遲。」說著,還給蘇清婉遞了個眼色。
蘇清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面上不動聲色,隻對雲芷使了個眼色,讓她在院外等候,便隨著蘇清婉往她的「錦繡閣」走去。
錦繡閣內,陳設華麗,香氣馥郁。蘇清婉屏退了左右,親自為蘇清顏沏茶,動作優雅,彷彿真是姐妹情深。
「姐姐,請用茶。」蘇清婉將一盞碧綠的茶湯推到蘇清顏面前,眼神熱切,「這茶是爹爹前日才得的貢品,妹妹一直捨不得喝,就等著姐姐來呢。」
蘇清顏端起茶盞,放在鼻尖輕嗅。茶香清雅,是上好的雨前龍井無疑。但以她對柳氏母女手段的了解,這茶,絕不會那麼簡單。她垂眸,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彈,一絲無色無味的藥粉悄然落入茶湯,瞬間與茶水融為一體,消失不見。這是她自製的「辨毒散」,可讓絕大部分毒物在盞壁留下極淡的銀色痕迹。
「妹妹有心了。」蘇清顏微微一笑,卻沒有立刻喝,而是擡眼看向蘇清婉,「隻是方才宴上多飲了幾杯,此刻口中發膩,不如妹妹先替我嘗嘗這茶溫如何?」
蘇清婉笑容一僵,連忙擺手:「姐姐說笑了,這是專門為姐姐準備的,妹妹怎好先嘗?姐姐是嫌棄妹妹的茶不好麼?」說著,眼中竟泛起一層水光,委屈至極。
「妹妹多心了。」蘇清顏放下茶盞,嘆了口氣,「隻是我如今身份不同,入口之物,需得格外小心。不若這樣,我們以茶代酒,共飲此杯,也算全了我們姐妹情誼。」說著,她拿起茶壺,又斟了一盞茶,推到蘇清婉面前。
蘇清婉看著面前那盞茶,眼神閃爍了一下,勉強笑道:「姐姐如今真是謹慎。也好,那妹妹就陪姐姐共飲。」她端起自己那盞茶,作勢要喝。
蘇清顏也重新端起自己那盞,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舉杯。就在茶杯即將觸唇的剎那,蘇清婉忽然「哎呀」一聲,手一抖,整盞茶連同茶杯一起摔落在地!
「啪嚓!」瓷器碎裂,茶水四濺。
「姐姐恕罪!妹妹手滑了!」蘇清婉驚呼一聲,連忙起身,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拾地上的碎片,手指卻不經意地拂過蘇清顏的袖口。
「無妨。」蘇清顏眸光一冷,也順勢起身,避開了她的觸碰,同時目光飛快地掃過自己剛剛放下的茶盞內側——盞壁靠近底部處,有一圈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痕迹!果然有毒!而且是慢性毒,入喉並無太大感覺,但會逐漸侵蝕經脈,令人內力滯澀,精神萎靡,日久則武功盡廢,形同廢人!好狠毒的心思!
「妹妹真是毛手毛腳。」蘇清顏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這好好的貢茶,可惜了。」
蘇清婉見她並未起疑,心中暗喜,臉上卻滿是歉意:「是妹妹不小心,掃了姐姐的興。我這就讓人再上一壺。」說著,便要喚人。
「不必了。」蘇清顏擡手制止,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蘇清婉臉上,「我看妹妹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可是身體不適?莫不是……這茶有什麼問題,讓妹妹也沾著了?」
蘇清婉心裡咯噔一下,強笑道:「姐姐說哪裡話,這茶能有什麼問題?許是方才多喝了幾杯,有些上頭罷了。」
「是麼?」蘇清顏緩步走近她,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了蘇清婉的手腕!
「你做什麼?!」蘇清婉大驚,想要掙紮,卻覺得手腕如同被鐵鉗箍住,絲毫動彈不得。她駭然發現,蘇清顏的力氣竟如此之大!
蘇清顏指尖在她脈門上輕輕一搭,心中冷笑更甚。脈象浮滑急促,心跳過速,分明是心虛緊張,且……她體內竟有一絲與茶水中毒性同源的氣息!雖然極其微弱,應是接觸毒物不久所緻。看來,這蠢貨為了確保她中毒,竟然自己也沾了少許,或是事先沒有清理乾淨接觸毒物的手!
「妹妹脈象虛浮,肝火旺盛,看來是急火攻心啊。」蘇清顏鬆開手,語氣帶著一絲譏諷,「這般沉不住氣,如何成大事?」
蘇清婉臉色瞬間慘白,踉蹌後退兩步,驚恐地看著她:「你……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蘇清顏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剛碰過蘇清婉的手指,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那妹妹可知道,『七日散魂香』混入雨前龍井,是何等滋味?」
蘇清婉如遭雷擊,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你怎麼知道?!」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失言,慌忙捂住嘴,但為時已晚。
「我怎麼知道?」蘇清顏將用過的手帕隨手扔在桌上,目光冰冷如刀,「因為你的好母親,當年就是用類似的手段,害得我母親纏綿病榻,最後『病逝』的!怎麼,如今又想用在我身上?可惜,手段還是這麼拙劣。」
蘇清婉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綉墩:「不……不是我!是娘……是娘她……」她語無倫次,徹底慌了神。
「夠了。」蘇清顏厲聲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凜然的殺氣,「蘇清婉,我給過你們機會。看來,你們是執意要找死。」
她一步步逼近,蘇清婉嚇得癱坐在地,涕淚橫流:「姐姐饒命!姐姐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是娘逼我的!都是娘的主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柳氏故作驚訝的聲音:「哎呀,這是怎麼了?婉丫頭,你怎麼坐地上了?顏兒,你們姐妹這是……」
柳氏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幾個聽到動靜趕來的丫鬟婆子。她一眼看到地上摔碎的茶杯和嚇得面無人色的女兒,又看到蘇清顏冰冷肅殺的神情,心中暗道不好,臉上卻強作鎮定:「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吵起來了?快,扶二小姐起來!」
「母親來得正好。」蘇清顏轉身,目光如電射向柳氏,「妹妹不小心打翻了茶杯,驚嚇過度,胡言亂語。我看她是憂思過甚,魘著了。需得好生『靜養』才是。」
柳氏心頭一沉,聽出了蘇清顏話中的威脅之意。她強笑道:「是是是,婉丫頭近日是有些心神不寧。我這就帶她回去休息……」說著就要去拉蘇清婉。
「且慢。」蘇清顏擋在柳氏身前,從懷中(實則是空間)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在柳氏驚駭的目光中,捏開蘇清婉的下巴,直接將藥丸塞了進去,逼迫她咽下。
「咳咳……你……你給我吃了什麼?!」蘇清婉拚命摳著喉嚨,驚恐萬狀。
「沒什麼,不過是清心丸,幫妹妹靜靜心。」蘇清顏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記住,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洩露,妹妹這『心病』,恐怕就好不了了。這葯,每月需服一次解藥,否則,肝腸寸斷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她湊近面無人色的蘇清婉,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告訴你娘,若再敢把手伸到我面前,下次喂你吃的,就不是『清心丸』了。滾。」
蘇清婉渾身一顫,連滾爬爬地躲到柳氏身後,再不敢看蘇清顏一眼。
柳氏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作。她萬萬沒想到,蘇清顏竟如此狠辣果決,不僅識破了毒計,還反手就將蘇清婉控制住!那「清心丸」是真是假?她不敢賭!
「母親,妹妹既已無礙,我便告辭了。」蘇清顏整理了一下衣袖,彷彿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柳氏微微頷首,轉身,從容不迫地走出了錦繡閣。
院外,雲芷焦急地等候,見她安然出來,才鬆了口氣。
「回府。」蘇清顏淡淡道,眸中寒光未散。今日之事,徹底撕破了臉。柳氏母女,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下一次,她們的手段,恐怕會更加隱秘毒辣。
不過,她蘇清顏,奉陪到底。
至於那杯毒茶和今日之事,她自有辦法,讓該知道的人,「無意中」知道。
馬車駛離鎮國公府,蘇清顏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唇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陷害?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