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嫁給溫先生第五年

第223章 你是仙女嗎

  隨著音樂的節奏慢下來,大家的舞步也慢了下來。

  原本大家擠擠攘攘地在一塊跳的,慢慢的,簡知和蔣仕凡身邊越來越空。

  音樂讓人沉迷,尤其此刻樂隊演奏的是一曲纏綿的情歌,兩個心頭有「鬼」的人,在這樣的音樂聲裡根本注意不到身邊是什麼情況,他兩個又是舞癡,隨著音樂竟然不自覺就合上了中國舞雙人舞的動作。

  一旦開始跳了,就停不下來。

  周圍都空了,沒關係。

  大家都回座位看他們跳了,也沒關係。

  這一刻,隻要跳就行了。

  斷斷續續做了半年康復的簡知,比從前進步了很多,原來敷衍著過去的動作,現在能做到八成,尤其,所有的托舉都完成得相當漂亮。

  而蔣仕凡很想將她所有的美都襯托出來,所以,托舉動作尤其多。

  簡知今天羽絨服內穿了條紅色呢料的裙子,裙擺很大,跳舞的時候,裙擺飛揚起來,美得讓來吃飯的客人忍不住都拿出手機來拍視頻。

  一曲終,滿堂喝彩。

  簡知也是沒想到,整個場地隻有他們在跳了,大家都成了觀眾,連酒店自己專業的舞蹈演員都在為他們鼓掌。

  大家都對他們豎起了大拇指,有幾個女孩還跑上來問他們是哪個國家的人,這是什麼舞種。

  「我們來自中國,這是中國舞。」簡知和蔣仕凡幾乎異口同聲。

  「太贊了。」有個女孩拉著簡知,眼裡全是星星,「你是仙女嗎?」

  簡知笑了,「我不是仙女,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舞蹈生。」

  「真的嗎?你學了多久?我要想跳成你這樣,要學多久可以?這樣飛起來。」

  簡知想了想,「我學了二十多年。」

  「天啊!」女孩子驚嘆,「你們中國人都要學這個嗎?你們中國人都會飛。」

  簡知被逗笑了,要怎麼解釋啊?要不要解釋中國人不是每個人都會飛,她這也不是飛呢?

  聖誕節這個下午的狂歡,被人發到了社交媒體。

  簡知和蔣仕凡這段舞蹈,莫名其妙火了。

  他們倆自己都不知道,還是晚上回去後,蔣仕凡在廚房準備大餐,姑姑在簡知身邊刷到的。

  「天,來看,這是我們的知知嗎?」姑姑把視頻轉發給他們。

  簡知一看,還真是。

  應該就是下午吃飯時餐廳客人發的,說她是來自中國的仙女。

  餐廳跟著轉發了這條,還很客氣地說,祝來自中國的仙女聖誕快樂。

  然後就火了。

  底下全是讚美的。

  那條「我知道,中國人都會飛」的評論,點贊過萬……

  奶奶看著她跳舞,眼眶都濕潤了。

  在簡知成長的歲月裡,隻有奶奶知道她熱愛跳舞,受傷以後的她,再沒有走上舞台,奶奶心裡是為她難過的,再看見她充實「舞功」,並且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愛,怎麼不為她高興呢?

  這個晚上,看到這條視頻的人,不僅僅隻有簡知家裡人,還有溫廷彥。

  和視頻的熱鬧溫暖不同,溫廷彥坐在羅伯特那寬敞卻陰冷的房子裡,看著照片,臉色更加陰沉。

  他不想承認這兩個人有多合拍,多般配,在一起跳舞有多和諧。

  他最痛心的是,原來她可以繼續跳舞,但幫她實現這個夢想的人卻不是他……

  明明,他才是那個最希望她重新回到舞台的人……

  明明,他才是那個用盡全力也要把她捧得高高的人……

  五年,1800多個日子,他說過不下一千遍:簡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不管是說給她聽,還是默默在心裡說給自己聽,但最終,他選擇了最錯誤的方式……

  他以為給她好吃好穿優越的生活,讓她一生衣食無憂,就是讓她過得好,他從來沒有想過,她不是一隻小寵物,從來沒想過,她也想有自己的天空,可以飛得很高……

  現在,終於有人把她托起來了。

  她那麼耀眼,光芒萬丈,就像十六歲那年的她,在全年級同學面前翻著後空翻來到自己班級隊伍裡合照,她自己是不是都不知道,那一刻,她是所有人眼中的焦點?

  她終於回到那個時候了……

  這一個晚上,他刷著這個視頻,刷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把每一個視頻底下網友的評論都看了一遍。

  大家都在讚美她,他心裡竟然湧起無法言喻的驕傲——那是他的簡知,是他的簡知啊!她就是那麼好,就是值得每個人喜歡……

  手中的手機忽然被人抽走,他大為光火,「還給我!」

  「你看看幾點了!你已經刷了五個小時手機,今天什麼日子?你好歹跟老子說聲聖誕快樂,老子好給你錢!不然你白拿紅包的?」

  「我不要你的紅包!我說過,我是來給你送終的!什麼都不要!手機還我!」他去搶。

  羅伯特看了眼手機,笑,「喲,刷你媳婦兒呢?哦,不對,前的。」

  「你……」

  羅伯特把手機扔還給她,「人家都跟別人出雙入對了,你躲在這陰暗角落偷窺算什麼?還看了五個小時?」

  「你懂什麼?」他拿回手機,目光落在屏幕上,繼續追隨她,「她是我的驕傲。」

  羅伯特笑了,「驕傲?誰的?」

  他聽出他爹話裡諷刺的意味,重新躺回了沙發上。

  「這姑娘呢,是值得驕傲,但是,不是你的啦,兒子!」羅伯特在他旁邊的小沙發坐下,翹著腿。

  溫廷彥臉色死灰一片。

  他知道這是事實,但是,不用任何人來提醒!

  他怒氣沖沖,拿著手機準備回房間,羅伯特的聲音再度在他身後響起,「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發過一封郵件嗎?」

  溫廷彥腳步停住。

  有一段時間,他爹給他發過很多郵件,但是,他都沒有回。

  「那時候,我跟你道歉,我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辜負了你媽媽。」羅伯特聲音裡透著哀傷,「你沒有理我,但是顯然,你也沒有記住我說的。」

  溫廷彥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麼一封郵件,但他看過就刪除了。

  彼時他爹被後面的這個女人背叛,那個孩子也不是他爹的,心灰意冷,給他發了這麼一封郵件,他心裡除了嘲笑和解恨沒有其他:這就是報應!

  他冷笑,「你不是後悔,你隻是落魄了,形單影隻沒人了,想起我媽來了。」

  羅伯特一笑,「所以你呢?你又是什麼原因現在想這姑娘呢?」

  溫廷彥隻覺這話如同當頭一棒,敲得他腦袋裡嗡嗡直響,心頭的痛瞬間瀰漫上來,「你根本不懂!我和你不同!」

  「有什麼不同?兒子?」羅伯特道,「我這麼一個錯誤的示範,都沒有讓你引以為戒,你的不同之處在哪裡呢?」

  「不同!不同!就是不同!」溫廷彥沒有再繼續聽他胡說,「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發了一通脾氣後,回了房間,躺倒在床上,仍然舉著手機看視頻,看視頻跳舞的她,漸漸的,視線模糊,什麼也看不清了。

  不知什麼時候,淚流滿面……

  這個晚上,他做了許多許多的夢。

  夢見許多許多的人。

  那時候,他們正是青春年少,彆扭和熱血共存的日子,一切都直接而熱烈。

  他夢見羅畫川。

  羅畫川這個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喜歡畫畫,上課畫簡知的速寫,被他發現了,撕碎了羅畫川的畫,兩人打了一架,從此成了仇敵,這個仇,到現在還沒解。

  他夢見了孟承頌。

  夢見他們在一個球隊打球,簡知會在操場啦啦隊伍裡最不起眼的位置看他們打球,看完之後總是默默離開。

  孟承頌搭著他的肩,目光看著簡知的背影,說,「嘿,你們班的簡知,看起來好清冷,好驕傲。」

  年輕的男孩子,瞬間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了,一句「滾,打她主意我們兄弟沒得做」。

  有男生會在她抽屜裡塞情書。

  她從來沒有收到過,因為他給收了,男生喜提他的警告。

  也有男生會把好吃的放進她課桌裡。

  她從來沒有吃到過,因為都是他給吃了,男生仍舊喜提他的警告。

  年少時懵懂的真心,也曾如清晨露珠般閃亮澄澈,後來……

  後來為什麼會變這樣?

  他在夢裡渾渾噩噩的,找不到答案。

  他把簡知弄丟了。

  他遇見冉琛,問冉琛為什麼簡知不見了,冉琛說,溫廷彥,你個渣男。

  他遇見羅畫川,羅畫川揪著他,兩人狠狠打了一架。

  他遇見孟承頌,孟承頌笑著說,簡知啊,你欺負她,我就把她藏起來了,你找不到。

  他遇見很多很多人的人,卻獨獨沒有簡知……

  「溫廷彥!」

  身後,忽而響起清脆的聲音。

  他回眸,隻見紮馬尾的女孩連續幾個空翻,來到他面前。

  「簡知!」他睜開眼,眼前卻隻有空空的天花闆,他躺在床上,手裡還握著手機,電量耗盡。

  南柯一夢。

  他的簡知,再也找不回來了。

  給手機充上電,發現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他爹還一點動靜沒有,擱平時他爹總是六點起床的。

  心中狐疑,到客廳一看,果然,他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上前一看,還有呼吸,於是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把人拉走了。

  救護車在家門口接人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個黑人奶奶開著車從這裡經過,看見擔架上的羅伯特,大驚,「嘿,老頭,你是住這裡?你這是怎麼了?」

  羅伯特人事不醒,根本無法再回答她。

  醫護把人擡上車,溫廷彥也跟著上了車。

  黑人奶奶一直在驚呼「myGod」,直到救護車開走,什麼也聽不見。

  搶救,進重症監護室。

  整整一天。

  溫廷彥回去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醫生說,情況很不好,讓家屬做好準備。

  他沒有什麼可準備的,他爹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叫他過來,或許隻是讓他來做個見證:他溫定榮,又名羅伯特,曾經來過,又走了。

  他曾經說過,此生就當沒有這個父親,但溫定榮死的時候,他會來送終,算起給這段他憎恨的父子緣分一個了結。

  晚上在他爹的房子裡簡單啃了兩口麵包,噎得不行,就著水咽了幾口,不再吃了。

  明明是開足了暖氣的房子,卻莫名陰冷得可怕。

  第二天,還沒到探視時間,醫院就打開電話,說他爹沒了。

  他不難過。

  他在這待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隻是,莫名覺得,還是好快……

  後事也辦得很簡單,沒有葬禮,直接火化,骨灰下葬,墓碑上連名字都沒刻,按照他爹自己的意思,刻了一句話:一個沒有靈魂的人。

  第二天,他爹的委託律師來拜訪他,他爹有遺囑,以及一封給他的手寫信。

  阿彥吾兒:

  我知道你最恨我這麼叫你,可是,你也知你爹固執,原諒我,最後再固執地叫你一聲吾兒。

  你爹我一生失敗,到最後,很感激你願意來陪我幾天,哪怕你說,你隻為來收屍。

  提筆寫信,是想給你留下些什麼,卻發現,除了幾個臭錢,我沒什麼可以給你的。

  我隻是擔心,你以後該怎麼辦。

  我沒有資格教你什麼,我自己也走得跌跌撞撞糊裡糊塗,那我隻能祝你,不要太痛苦。

  很抱歉,給你帶來一個痛苦的人生,早知這樣,寧可沒有生你,便不會有這人世間的痛。

  父子一場,來生該是不復相見了,隻願你投生到一個好的人家,有父母之愛,照亮你的人生。

  落款是:不配為父親的溫定榮

  「溫先生將身後所有都留給了你,後續我將協助你辦好相應繼承手續。」律師說。

  溫廷彥苦笑,現在的他,拿著這些有什麼意義?

  將信再讀一遍,他爹說,擔心他以後怎麼辦。

  他也問自己,以後怎麼辦?

  他給阿新發了條消息:人走了,我即刻回國。

  阿新很快回復他:節哀。

  節什麼哀,他並不哀!

  阿新又問他:阿彥,馬上新的一年了,我們怎麼辦?

  阿新也問他怎麼辦……

  【阿新,如果你真的要回去賣茶葉,你甘心嗎?】

  他點了發送。

  阿新過了好一會才發過來:我無所謂,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商業奇才,如果沒有你拉把我,我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打工人,我隻是擔心你,公司沒了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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