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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累贅

  「我想,」

  北極狼繼續說道,「早在鬥獸場,局勢剛剛開始失控、我們被圍困的時候,她沒有立刻現身,恐怕……就已經在懷疑,在觀察,在推測背後可能存在的算計了。」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勢,牽動了傷口,眉頭微蹙,但語氣未變:

  「而現在,既然她已經成功混了進來,扮成了別人的模樣,卻一直按兵不動,沒有貿然動手救我們出去……這本身就說明,她一定有她的考量,有她必須等待的時機,或者……有她正在暗中進行的計劃。」

  北極狼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祁力緊握著藥瓶的手上,也落在每個同伴因她的話而微微變化的呼吸頻率上。

  「所以,」

  聲音帶著堅定,「我們不妨……相信她?相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相信她能……走出這個陷阱。」

  野狼緩緩吐出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稍稍鬆開,但眼神依舊凝重:「所以,她不是沒看出陷阱,她是明知陷阱,卻選擇了另一種方式闖進來……甚至,可能在將計就計?」

  「或許。」

  北極狼緩緩頷首,「但無論如何,她已經在棋局裡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慌亂地催促她離開——那可能打亂她已有的部署——而是儘快恢復體力,隨時準備好……配合她可能需要的任何行動。」

  她看向祁力:「祁力,我知道你的擔心。把藥瓶收好。那是她留給我們的信號,也是……我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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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沉默著,指尖再次撫過藥瓶上的紋路。

  狂喜與恐懼仍在心中激烈衝撞,但北極狼的話,像是一塊磐石,讓他翻騰不息的情緒逐漸找到了一個勉強可以依附的支點,緩緩沉澱下來。

  他擔心的,不是白狼不夠強大、不夠機敏。

  他擔心的……

  是自己。

  自從在雪剎那詭異的強光下失去視覺,墜入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無力感便如影隨形。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可以與她背靠背作戰、為她掃清側翼威脅的祁力了。

  如今的他,連最基本的方向都無法辨別,每一次移動都依賴聲音,戰鬥更是無從談起。

  他成了一個需要被保護、甚至可能需要被「攜帶」的負擔。

  白狼想要向HS組織復仇,這條布滿荊棘與鮮血的路,她獨自走了太久,隱忍了太久,或許真的隻差最後那決絕的「臨門一腳」。

  這次的事件,無論是不是陷阱,都可能成為她計劃中關鍵的一環。

  其他人——

  野狼、北極狼、原狼、豺狼,赤心狼......

  他們至少還能在關鍵時刻,保存體力,咬牙配合,成為她計劃中可用的棋子或盾牌。

  而他呢?

  他如今卻在最緊要的關頭,成了一個幾乎失去所有作用的……

  盲人。

  祁力將藥瓶緊緊攥在手心,彷彿要汲取那上面可能殘留的一絲溫度與力量。

  他擡起頭,儘管眼前隻有虛無的黑暗,卻精準地「望」向同伴們所在的大緻方向,聲音低啞:

  「我怎麼會不相信她……」

  「隻是,我如今眼睛看不見,幾乎……沒有戰鬥力。如果我沒法配合行動,甚至可能成為需要分神照看的漏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

  「關鍵時刻,你們……就別管我了。」

  這句話落下,船艙內死一般寂靜。

  「我不想成為你們的累贅,」

  祁力最終吐出了那個他最痛恨的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更不想……成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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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嘩啦——」

  鐵鏈摩擦甲闆的聲響開始變得頻繁而雜亂,伴隨著幾聲壓抑的悶哼和粗重的喘息。

  豺狼和赤心狼相繼從深沉的昏厥或藥力中掙脫出來,加入了這片壓抑的「蘇醒」之中。

  赤心狼小小的身體還躺在甲闆上,她側過頭,朝著祁力聲音的方向:

  「祁力哥哥,我不準你再說這種喪氣話。」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你忘了我和姐姐都是學什麼的嗎?毒、葯、醫術……我們最熟悉了。我一定……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睛的。」

  她頓了頓:「我相信……姐姐她現在,也一定在想辦法。她一定會治好你的。」

  說完,赤心狼的手在身邊摸索著,直到觸碰到那個柔軟熟悉的輪廓。

  她立刻將兔子玩偶緊緊摟進懷裡,臉頰緊貼著,彷彿這樣就能從其中汲取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這可是……

  白狼姐姐給她找回來的。

  另一邊,豺狼用未受傷的手臂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喘著粗氣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條被用布條和鐵片粗糙固定住的手臂,咧了咧嘴,扯出一個混雜著狠勁的笑容:

  「自己人,分什麼彼此,累贅不累贅的?」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豪橫,「況且,你看看咱們現在這德行——」

  豺狼的目光掃過艙內每一個傷痕纍纍、被鐵鏈緊縛的身影,「有一個算一個,誰沒挂彩?誰不是一身傷,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按你這說法,我們他媽全都是老大的累贅了!」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把兄弟扔下自己逃命,這種苟且偷生的事,我豺狼做不出來!」

  他斬釘截鐵,聲音在狹小的艙室裡回蕩,「老大她……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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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豺狼這番話,粗糲,直接,卻偏偏像一記重鎚,狠狠敲碎了他心頭那片因驟然失明而不斷滋生蔓延的、自我厭棄的不安感。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耳廓極其敏銳地一動。

  門外走廊深處,傳來了由遠及近、快速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急促而沉重,絕非尋常船員巡邏的節奏,帶著一種明確的、來者不善的目的性。

  「有人來了......」

  幾乎在祁力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艙內其他幾人——

  野狼、北極狼、原狼、豺狼,躺在角落的赤心狼同時繃緊了身體,眼神銳利掃向艙門。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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