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單獨關押
黑石城堡,地下監獄。
「哐啷——哐啷——哐啷——」
沉重的手銬與腳鏈相互撞擊、拖曳在石地上的刺耳聲響,在幽深空曠的通道內反覆回蕩,敲擊著人的耳膜與神經。
帶頭的士兵在一扇厚重的牢門前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身後跟隨的「秋敏」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彙報:「狼首,按照指令,這幾位『特殊囚犯』的關押區域就是這裡。A區隔離牢房。
陳寒酥聞言,停下腳步,冷冽的目光緩緩掃過周遭環境——
這裡顯然是城堡地下監獄的核心區域。
空間比預想的更為廣闊高挑,仰頭望去,頂部隱沒在昏暗之中,彷彿沒有盡頭。
四壁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岩石,被不知多少年的濕氣與鹽分侵蝕出詭異的紋路,觸手冰冷滑膩,不斷散發著一種著黴腐與難以名狀的陰冷氣息。
粗大的金屬管道沿著高聳的天花闆蔓延開去,連接向未知的深處。
帶有厚重防護罩的燈光,每隔一扇牢門便懸挂一盞,投下慘白而有限的光錐。
儘管光線足夠讓人看清路徑,但那些光柱之外、燈光間隔之間的陰影區域,卻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隻瞥上一眼,一種源於本能、對黑暗深處未知的強烈不安便會攫住心臟。
最引人注目的是無處不在的監控——
幾乎每一個視覺的角落,每一條通道的交叉轉折處,甚至每一扇厚重牢門正上方的拱形石樑上,都毫無例外地嵌著或懸挂著一個個漆黑的半球體。
它們如同眼睛般,表面閃爍著針尖大小的暗紅色光點。
這些電子眼構成了一個毫無隱私可言的監視網路,覆蓋著地下監獄的每一寸空間,嚴絲合縫,幾乎不存在任何可供隱藏的死角。
-------------
陳寒酥的目光冷冷掃過眼前在昏暗光線下依次排列的厚重牢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是要……分開關押?」
帶頭的士兵立刻微微躬身回應:「是的,狼首。按照接收指令和這裡的最高級別收押規程,狼級這幾位犯……都需要單獨隔離。」
「這幾間都是獨立......最高規格的隔離牢房。」
陳寒酥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站在她身後的野狼和豺狼。
野狼極輕微地對她頷首,眼神沉靜,傳遞著「穩住,我們能應付」的信號。
豺狼則用他特有的方式,猛地睜大了一下眼睛,然後用力揚了揚下巴,嘴角扯出意在讓她放心的弧度。
見「秋敏」遲遲沒有發話,隻是沉默地看著,帶頭士兵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忐忑:「狼首……是覺得這樣的安排,有什麼不妥嗎?」
陳寒酥這才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從狼級幾人身上收回,深不見底。
她向後退了半步,讓開了通道,冷冷開口:「按規矩辦」。
帶頭士兵見狀,暗自鬆了口氣,這才再次擡了擡下巴,朝旁邊待命的幾個獄卒示意行動繼續。
那幾個獄卒顯然對碼頭那一鞭的滋味記憶猶新,動作立刻變得麻利而「規矩」了許多,再不敢有絲毫多餘的推搡或呵斥,生怕下一個被抽的就是自己。
他們迅速引導著狼級幾人,分別走向走廊兩側早已分配好的指定牢房。
豺狼、野狼、赤心狼、原狼……
每一個人在被獄卒引導著,走向那扇屬於自己的鐵門前,目光在瞬間,與站在通道中央的陳寒酥有極其短暫的交匯。
伴隨著重型鎖芯咬合,沉悶的「咔噠」聲,他們的身影逐一被安置在鐵欄與石壁構成的囚籠處。
整個過程安靜得近乎詭異,除了腳步聲和鎖具的響動,再無其他聲響。
-------------
面前,隻剩下被北極狼牢牢攙扶著的祁力,還沉默地立在通道中央一片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帶頭的士兵極其小心地瞥了「秋敏」一眼。
腦袋裡飛快地轉著那些私下裡流傳甚廣的傳聞——
聽說眼前的秋敏狼首對祁力......感情上一直是剪不斷理還亂。
當年和白狼、祁力三人並稱組織的「鐵三角」,關係緊密得外人難以插足,後來甚至演變出一些真假難辨的「三角戀」風聲。
秋敏對祁力更是多年的單相思,執念頗深……
再加上,祁力畢竟是祁紅名義上的兒子,這層血緣關係像一道無形的護身符,即便現在失勢,誰也不敢把事做得太絕。
現在歸現在,以後誰知道呢?
萬一哪天紅姐氣消了,又想起這個兒子了......
若是現在得罪狠了,將來怕是要被清算。
此刻見「秋敏」隻是面色冰冷地站在那裡,眼神複雜地看著祁力,並未立刻下達任何明確的指令,士兵心中更是忐忑。
他猶豫再三,才遲疑地上前一步,站到祁力和北極狼面前,伸出手,語氣盡量放得平緩:
「祁力先生……接下來由我接手,一定會安全送他到他的牢房。把他交給我吧!」
-------------
北極狼眉頭立刻緊鎖,扶著祁力的手如同焊住了一般,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她嘴唇微動,喉間壓抑著一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立刻就要開口駁斥。
然而——
不等她發出第一個音節,陳寒酥已經先行發聲。
聲音在空曠的地牢裡陡然炸開、帶著明顯的不悅:
「等等!」
所有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集中到她身上。
陳寒酥向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祁力蒙著紗布的眼睛上,又掃過北極狼緊抿的嘴唇,聲音裡的冷意更甚:「祁力他眼睛看不見,行動不便。這樣的狀況,也必須要『單獨』關押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