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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自欺欺人

  曼巴目光快速地掃過整個辦公室,在掠過祁力時稍作停頓,最終穩穩落在陳寒酥身上。

  他利落地頷首,聲音沉穩:老大!

  陳寒酥微微頷首,同時擡起手指,在自己的臉頰旁劃了個圈。

  「嗯?噢噢...

  曼巴怔了怔,隨即恍然大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想起還戴著那層薄如蟬翼的易容面具。

  隨著一聲輕響,面具被利落地揭下,露出他原本那張稜角分明、充滿陽剛之氣的面容。

  自從臉上那道顯眼的刀疤淡化後,曼巴硬朗的五官完全顯露出來,飽滿的眉骨再到線條利落的下頜,配上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門口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曼巴將目光轉向祁力時,臉上浮現一絲難得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副...祁力,好久不見了。

  他險些脫口而出那個熟悉的稱謂——副首領。

  想當年白狼以雷霆之勢坐穩HS組織狼級首領交椅時,祁力不僅是元老祁紅的獨子,更是狼級組織名正言順的二把手。

  作為元老之子兼實戰指揮官,他在組織內部始終享有超然地位。

  曼巴及時收住話頭,將那個象徵著權力階層的稱呼咽了回去。

  如今時過境遷,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敬畏仍在血液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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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定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眉毛微微挑起:曼巴?確實很久沒見了。

  他伸手在自己臉上比劃著,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些許驚訝:幾年沒見,我差點沒認出你來。我記得...你臉上有道很深的疤...「

  以當年那道傷口的深度,本該成為終身烙印才對。這是用了新的易容技術,還是...

  祁力微微偏頭陷入回憶,指尖輕叩太陽穴:若我沒記錯,那是當年組織晉陞考核時豺狼留下的傑作...那傢夥的刀法一向狠毒。「

  在HS組織的架構中——

  狼級作為頂尖戰力享有最高許可權,蛇級構成中層骨幹,而雀級則是基礎執行層。

  當年曼巴以蛇級成員身份發起晉陞挑戰,選擇了以兇殘著稱的作為對手。

  那場持續六小時的死鬥至今仍被老成員們津津樂道——曼巴三次被重創又三次重新站起,一度將豺狼逼至絕境,卻在最後關頭因體力不支露出破綻。

  按照組織鐵律,勝者擁有對敗者的絕對處置權。

  當曼巴臉上綻開那道從額角撕裂至下頜的傷口時,全場都屏息等待著豺狼的決定。

  出乎意料的是,豺狼隻是用刀尖挑起曼巴染血的下巴,沙啞地說了句留著這道疤做個紀念,隨即收刀離場,留下全場錯愕的成員們。

  這個破例的決定在組織內部掀起軒然大波。

  畢竟豺狼過往的十三場晉陞戰中,從未留下過活口。

  一時間各種猜測四起。

  有不少老成員認為,豺狼是欣賞曼巴的韌性,把曼巴視為了難得一見的對手。

  也有人認為,那道橫貫面容的傷疤本身就是最刻骨的羞辱——讓曼巴每次照鏡子時,都不得不回憶起自己曾是豺狼手下敗將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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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傷疤後來確實成了曼巴的標誌。

  每個新人在聽聞這個傳奇戰役後,初次見面時總會不自覺地偷偷打量著曼巴臉上那道猙獰的印記。

  」讓你見笑了,當年是我技不如人。「

  曼巴擡手輕觸自己的臉頰,看向祁力,「你倒是和記憶中別無二緻。反倒是我這張臉——多虧老大前陣子調配的藥膏,現在連最明顯的疤痕都淡得快看不見了。

  他轉向陳寒酥時,目光中帶著真摯的感激:銀環為了我這道疤,這些年沒少折騰。從醫療級到黑市秘方,試了幾種方法...可都比不上老大隨手調配的這瓶藥膏見效。

  曼巴不禁由衷讚歎道:老大的製藥技術果然是無人能及!

  陳寒酥唇角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客套話就免了。我幫你祛疤,純粹是因為那道傷痕太顯眼,會影響你後續的潛伏任務。

  曼巴會心一笑,低聲嘀咕:老大總是這樣...嘴硬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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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

  祁力聽著陳寒酥和曼巴兩人自然的談話,垂眸凝視著地面,銀髮遮擋住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白狼竟然會特意為曼巴調配祛疤藥膏?

  這完全不符合她以往的行事作風。

  在他缺席的這段歲月裡,她不僅接納了組織叛逃的曼巴兄妹,更是將這些曾經的陌路人變成了心腹。

  從前的白狼絕不會在意下屬臉上的傷疤,更不會費心研製什麼療傷藥膏。

  雖然知道她不像表面那麼冷漠,但白狼向來隻關心自己在乎的人——從前她的世界裡隻有他和秋敏。

  那個總是冷若冰霜的白狼,如今卻學會了溫柔。

  是什麼改變了她?

  易清乾麼?

  這個認知讓祁力喉間發緊。

  光是想到這個名字,一股酸澀感就湧上喉嚨。

  祁力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想起白狼注視易清乾時的眼神,想象著她為曼巴調配藥膏的專註神影——這些陌生的柔軟,像細密的針紮在他心上。

  那個永遠站在巔峰的女人,那個他窮盡一生追逐的光,如今卻把光芒分給了旁人。

  每發現她一個新的改變,他的心臟就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祁力曾反覆說服自己這隻是在擔憂——

  擔憂易清乾能否在危機四伏中護白狼周全?有了軟肋的白狼會不會被敵人利用?

  可心底最真實的聲音卻始終在對自己冷笑:

  你不過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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