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懸賞令
兩個字裡裝著易清乾這二十幾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隱忍、所有不能對別人說的話。
從被拖進組織的那一天起,從被易清佑算計的那一天起,到走到今天——
他從來沒有喊過累。
此刻,他靠在她的肩頭,終於把這兩個字說了出來。
陳寒酥擡手,拍著易清乾的背。
力道不輕不重,一下,兩下,三下。
「有我在,你不會再累了。」
她牽起他的手。
掌心貼掌心,溫度傳過去,十指慢慢扣緊。
「我們走。」
「好。」
一個字,輕得像風。
但他握著她的手,比任何時候都緊。
飛機被快速駛離,引擎的轟鳴聲低沉而有力,將身後那艘飛船越甩越遠。
眾人隔著玻璃窗,目光緊緊鎖定在遠處那個正在縮小的黑點上。
飛船晃動了兩下。
緊接著——
火光從內部猛地炸開,赤紅色的火焰撕裂了金屬外殼,吞沒了整艘飛船。
爆炸的衝擊波在空中擴散開來,連他們這邊的機身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碎片四濺,火光衝天,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沒有人說話。
玻璃窗上映著他們沉默的臉,和遠處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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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半空中,另一艘飛船隱蔽在夜色裡,通體漆黑,與黑暗融為一體。
它安靜地懸浮著,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獸,冷眼旁觀著遠處那團正在燃燒的火光。
易清佑的飛船在他們眼前炸開。
碎片四濺,火光衝天,衝擊波裹著熱浪朝四面八方推開,把那片夜空燒成了白晝。
祁紅眯起眼睛。
爆炸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照不出任何錶情。
她盯著那團正在墜落的殘骸,看著那些碎片被火焰吞沒、被黑暗吞沒,沉默了片刻。
側頭看向身旁的雪剎,語氣平淡:「告訴萬年,萬獸行動失敗,已死。」
祁紅眼中閃過一絲陰扈,那點光在瞳孔裡一閃而過,像蛇信子。
「開啟B計劃。」
雪剎微微頷首:「是。」
轉身就要走向通訊台。
「等等——」
祁紅擡手。
雪剎停住腳步,側過身等她開口。
「並且——」
祁紅的手指輕點著扶手,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對整個暗網通報,狼級幾人均背叛了組織,逃離惡魔島,從此刻起,他們是HS組織的第一通緝人員。」
暗網的懸賞令一旦掛上去,全世界最危險的獵手都會聞到血腥味。
沒有死角,沒有盡頭,沒有撤銷的那一天。
「以及,放出風聲——」
她停頓了一瞬,聲音輕了下去,「告訴所有人,白狼還活著。之前隻是假死,懸賞令依舊有效。」
祁紅的嘴角微微上揚,「若是有人發現他們其中一人,並且報告位置——」
拖長了尾音,「重重有賞。」
「誰若是看到了,沒通報——就是包庇他們。也就是和我們HS組織作對。」
祁紅目光冷了下來,「他們知道下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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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剎停頓了一瞬。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在眼底鬆動。
那顆被製造出來時從未被賦予過的東西,正在晶元與血肉的縫隙裡,悄悄裂開一條縫。
白狼還活著。
之前全是假死。
她在腦子裡把這條信息翻來覆去地碾了兩遍。
感受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陌生得像第一次嘗到味道的舌頭。
雪剎的目光在祁紅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為什麼聽到白狼還活著,她的心跳會快了半拍?
為什麼那個名字撞進耳朵的瞬間,兇腔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不該有這些的。
「是。」
雪剎點頭,轉身離去,走得比平時慢了半步。
祁紅無暇注意到雪剎的小動作。
思緒還掛在易清佑那艘炸成碎片的飛船上。
她往後靠去,閉上眼睛,椅背托住她的後頸,整個人陷進那片陰影裡。
片刻後,她的唇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蠢貨。」
聲音很輕,「都讓你低調些了……誰叫你不聽呢?」
祁紅睜開眼睛,眼底那點東西很快被壓下去,懶洋洋地補了一句:「撤退。」
飛船無聲無息地調轉方向,隱入更深的黑暗中。
像一滴墨落進水裡,轉瞬就沒了痕迹。
那片夜空很快恢復了平靜,隻剩幾團還在燃燒的殘骸緩緩墜落,像最後幾顆不甘熄滅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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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私人飛機穩穩地行駛在空中,機身融入墨色的雲層,像一頭無聲掠過天際的巨鳥。
內部寬敞開闊,灰白色的內飾搭配深色皮質座椅,燈光柔和地鋪在過道上。
左右各有一排座位,大家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段不遠的距離。
狼級幾人和皇甫姬、詹文昊簡單相互介紹認識,名字和臉一一對上號。
豺狼咧著嘴,大大咧咧喊了聲「皇甫院長」。
原狼在旁邊瞥了他一眼,不輕不重,豺狼那嗓子立刻矮了半截。
陳寒酥看向皇甫姬:「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皇甫姬和詹文昊坐在艙頭,聞言轉過頭來,看向眾人。
她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沒變,但目光沉了幾分,把外面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外面不對勁,到處都在亂,出現了很多喪屍一樣的人,滿大街都是,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瘋了一樣地撲咬。
街道上火光衝天,尖叫聲、哭喊聲、警笛聲混在一起。
她動作很快,已經封鎖了整個研究院,所有入口全部關閉,外面的進不來,裡面的出不去。
所有人都可以去那邊暫住和躲避。
「研究院的外殼,關鍵時刻跟堡壘差不多,我重新又做了加固。」
皇甫姬聳了聳肩,「並且裡面,應有盡有,該囤的物資我都已經囤好了。」
她側頭,對著陳寒酥挑了挑眉:「這些還得是小狼——在去惡魔島之前囑咐我做的。」
皇甫姬停頓一瞬,目光裡多了幾分認真:「HS組織這幾天便會下手的事,果真被你猜對了。」
陳寒酥對上皇甫姬的目光,歪了歪頭。
她沒接話,目光卻故意在皇甫姬和詹文昊之間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眉梢微微挑起,嘴角那點弧度似笑非笑。
「我眼下有件好奇的事——」
陳寒酥目光落在皇甫姬臉上,又移到詹文昊身上,來回打量了一下,「你們兩人怎麼在一起?」
那聲「怎麼」拖得有點長,尾音往上翹,誰都聽得出來是什麼意思。
機艙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在皇甫姬和詹文昊之間來迴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