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宴卿鳴摸著那金屬圓片上的凹凸,勉強能在……
宴卿鳴摸著那金屬圓片上的凹凸,勉強能在中間的位置摸出「元」字的痕迹。
這金屬圓片八成是顧元慶的銘牌,等帶回去給王老三再確認一下。
宴卿鳴告訴黃鬥他是在哪裡找到了遺骨,又是怎麼找到了這個銘牌。
黃鬥撅著屁股想要爬下去確認那遺骨,被宴卿鳴和宴明鏡攔住,勸說著等天亮之後風停了再去。
這一夜註定無眠,黃鬥趴在山洞口看著下面的小山洞,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如果……」黃鬥回頭看向宴卿鳴,「如果我哥哥的遺骨也在那山洞裡,你們能幫我把他帶回去嗎。」
宴明鏡知道找到哥哥是黃鬥唯一的願望和念想,心裡想答應,但是還要等宴卿鳴決定幫不幫他。
宴卿鳴見宴明鏡也瞅著他,問道:「你看著我幹什麼?想幫他?」
「嗯。」宴明鏡點點頭,「我也是有哥哥的人,如果我哥死在了不知道的地方,我也會去拼了命找他的屍體帶回來,但是我剛才說的假設都是胡說的,我哥長命百歲!活過老王八!」
宴卿鳴被逗笑了,說道:「你這話給寧兒聽見,你看他打不打你。」
看看外面的月亮和有些弱下來的風,宴卿鳴說道:「你倆睡一會兒吧,等天亮再說。」
黃鬥還是撅著屁股趴著,找了個不太疼的姿勢閉上眼睛,期待著天亮時宴卿鳴能大發慈悲帶他去找哥哥的遺骨。
宴明鏡直接躺在宴卿鳴腿上,好像在這種危險的環境裡,隻有挨著爹才能有短暫的心安。
宴卿鳴睡不著,低頭看著宴明鏡的睡顏,感慨孩子們一轉眼都長大了,為人夫為人父。
宴卿鳴突然很懷念孩子還小的時候,當年宴明鏡小小的一團像個黃毛小狗一樣蜷縮在他懷裡,弱小又可愛,並且能吃。
幼年時期的宴明鏡總是生病,還好他能吃,硬生生每頓飯吃飽飽營養足夠,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
宴明鏡看起來柔弱,但是這麼多年他總能在任何不好的環境裡好好的活下去。
這個適者生存的世界,也許宴明鏡這樣的才是真正的適者。
宴明鏡睡得不踏實,躺在宴卿鳴腿上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
「高懸……」宴明鏡說著夢話,「我想看看我的孩子……求你別帶走他……」
宴卿鳴聽到了宴明鏡的話,面露疑惑。
宴明鏡險些死去,這件事高懸知道裡面的來龍去脈,更是知道在陰間是旭爾法救了宴明鏡。
但是這其中的問題就是高懸是否相信旭爾法和宴明鏡沒有私情。
難道高懸懷疑宴明鏡,所以不讓他看孩子?
真要是這樣的話……就別怪宴卿鳴護犢子了,沒人能在他活著的時候欺負他的孩子。
*
遠在邊關城的高懸全然不知他最愛的老婆大人說夢話被誤會了。
高懸抱著孩子在寢室走來走去,他睡不著,懷裡的孩子卻睡得香甜。
孩子出了滿月一天比一天好看,長得白白胖胖,越來越像宴明鏡。
宴明鏡離開邊關城前往西疆城之後,多少個失眠的夜晚都是這小傢夥陪著高懸度過的。
高懸曾經躲在被子裡哭,他想宴明鏡,但他不敢說。
宴明鏡永遠自由,高懸願意為了守護宴明鏡的自由來委屈自己。
或者說,高懸不覺得委屈,他願意付出一切看到宴明鏡高興,僅此而已。
小嬰兒香香軟軟,他的一呼一吸看在高懸眼裡都是無限的喜愛。
可惜這小傢夥還沒有名字,高懸想要等宴明鏡回來再起名,家裡人現在隻能稱呼他為高少爺。
孩子雙手的手腕都帶著金鐲子,是秋月給他準備的,上面刻著長命百歲。
包著孩子的被子是城裡一位老嬤嬤親手縫製的,被子的圖案據說是寓意無災無禍。
還有孩子頭上的小帽子,是南蠻地區為新生兒祈求順利長大的物件,是高懸特意托翠妖從南蠻帶回來的。
就連孩子貼身的小衣服,都是墨青裁了一身宴明鏡的寢衣做成的。
高懸覺得用宴明鏡的衣服改成孩子的衣服,會讓孩子感覺宴明鏡就在他身邊。
在這種寂靜的夜裡,獨自抱著孩子的高懸沒有一刻停止想念宴明鏡,他想他,想的快要哭出來了。
小嬰兒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難過醒了過來,小嘴一撇就開始哭。
嬰兒的哭聲在這黑夜裡格外的刺耳,很快就有府中小廝聽到去通知了墨青。
墨青敲門進來,把小孩抱過去哄。
「高將軍,你是不是有心事?想世子了?」墨青看的出高懸心情不好。
高懸點點頭,輕聲說道:「我想明鏡了,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不知道過得好不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但我又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守在這裡照顧孩子等他回來。」
高懸覺得自己失敗極了,什麼都要爭強好勝,到最後連老婆都守不住。
孩子還在哭,墨青說道:「少爺大概是餓了我抱去給奶娘喂喂,讓小廝幫你準備床鋪,早些休息吧。」
墨青抱著孩子離開寢室,讓本就寂寞的高懸覺得更凄涼了。
府裡新來的小廝長得眉清目秀,有事沒事就往高懸房裡跑,不是打掃就是收拾,勤快的不得了。
這會兒又站在高懸房門口不願走,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往房間裡瞥。
高懸年紀小,但是腦子是很靈活的,他看得出這小廝在做什麼打算。
「你要在我房門口站到什麼時候?」高懸大聲說著,「如果是擔心我還有什麼吩咐,我沒事你就可以回去睡了,如果是想搞些旁門左道我勸你放棄這個念頭,王府不允許那些不幹凈的事情,我也不喜歡,懂了嗎。」
小廝先是一愣,隨即點點頭說道:「是,那我退下了。」
小廝轉身就跑走了,高懸希望他真的聽懂了自己的話,不要再來煩自己。
這邊關城裡每天都有人試著接近他,也許是認為沈家倒了以後高懸是這裡的主人,也許是怕再打起仗想要離掌管軍隊的高懸近些以保安全。
冷漠高傲的高懸在他們眼裡總是高高在上,可誰又知道他的心思隻是拴在一個宴明鏡身上。
宴明鏡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高懸深深嘆了口氣,繼續數著日子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