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正式提出事業編的概念
最符合扶貧人選的,就是那四年前的新科狀元——程書益。
程書益是狀元,會讀書寫字,會算盤,會種地,祖上是安分守己的城中小戶人家。
而且,他還年輕!
扶貧是個苦差事,常常要翻山越嶺到村裡去,所以年輕很重要。
林寶初和沈戟去書鋪找程書益,書鋪關門了。
為了提高效率,兩人不打算等。
正要轉身去第二家的時候,程書益回來了!
「太好了,總算沒錯過你。」
林寶初毫不掩飾自己的表情,笑得一臉燦爛,直奔主題,「程掌櫃,我們聊聊吧。」
她示意他開門。
程書益被林寶初的熱情嚇到,腳步都遲疑了。
心裡暗暗猜了幾個他們找他的原因,但萬萬沒想到,竟是因為……
「扶貧?那是什麼?」
三人站在賬台前,林寶初將告示鋪在櫃檯上,告訴程書益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
程書益確實沒看過這份告示。
一般隻有引起周圍人熱議的告示,他才會去看一眼。
這份告示,明顯無人在意。
或者說,大家跟他一樣,都不知道這份告示裡提到的「扶貧」是什麼意思。
「扶貧簡單來說就是,扶持貧困地區和貧困戶發展生計、擺脫貧困的一種社會工作。」林寶初解釋道。
這個理論程書益從未聽說過,一時間難以理解其中意思,
他一字一句重複林寶初的這句話,許久才弄懂。
「你們是想改善豐耕縣的民生?」
「可以這麼說。」
程書益沒忍住,搖頭輕笑,笑他們太天真。
「小王爺、夫人,恕在下直言,你們這個想法行不通。」
「願聞其詳。」
林寶初也不反駁他,而是耐心聽取他的看法。
他們對豐耕縣,對這個朝代制度的了解比她要深刻。
從他們角度出發,或許能給她一些靈感也說不定。
「豐耕縣是我朝最偏遠、苦寒之地,幾十載未得朝廷一句關心。」
「如此窮山惡水、苦不堪言,隻有流放時才會被提及的地方,它何來希望?!」
說到『流放』兩個字的時候,程書益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
他心中對於流放是有氣的。
林寶初沉默地看著他半晌,挑出他剛才那些話的重點,「所以你是覺得,豐耕縣不受朝廷重視,所以此事必不成,是嗎?」
程書益重重地呼出口氣,假借整理櫃檯調整自己的情緒。
一言不發,算是默認。
「一個被朝廷重視的地方,無非就是興農事、建糧倉、撥銀兩,這些我們都可以自救。」
「自救?」
程書益看向沈戟,「敢問小王爺,豐耕縣全縣百姓衣食不飽,要如何自救?」
城裡所有能吃得上飯的,全都是靠遠方親朋的救濟,才活到今天。
那些沒有親朋救濟的,就是王爺,也隻能是飢一頓飽一頓。
這種條件,救自己都難,又如何救全縣百姓?
沈戟隻答二字:「變農。」
衙門門口的那片稻田,就是最好的證明。
程書益無話可說,他承認,他們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但這並不證明,他們可以改變豐耕縣。
「小王爺、夫人,在下還有事,二位請回吧。」程書益下逐客令。
「程掌櫃,就算你不認同我們扶貧,那單純就招工這事兒,你也可以考慮一下啊。」
林寶初不死心,「月銀三錢,月休八日哦。」
程書益油鹽不進,沖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第一家,失敗!
林寶初離開書鋪前,別有深意地回頭看了一眼,才跟沈戟繼續去下一家。
第二家的結果,和第一家一樣。
第三家的結果,又和第二家一樣。
如此重複、循環。
一整天的時間裡,林寶初和沈戟拜訪了近三十人,結果均是被拒絕。
他們拒絕的理由非常相似,都覺得他們倆在癡人說夢。
「太上頭了!」
林寶初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癱在椅子上。
「這種努力充實的幹了一整天,累死累活,除了一腳的水泡之外,一無所獲的感覺簡直太上頭了。」
她已經開始胡說八道了。
沈戟知道,她是因為今日受盡了打擊,所以才說胡話的。
他替她脫掉鞋子,掌心托著她的腳細細察看,「阿寶是要放棄了嗎?」
「我去給你打水,你先洗個澡,洗完澡我幫你挑破水泡上藥。」
「放棄?」
林寶初嗤了一聲,好似被氣笑一般。
接著不服輸道:「放棄是不可能的,我就不信還有什麼事兒比考編還難!」
她好不容易才上岸,隻工作了沒半年就穿越了。
她不甘心!
不甘心浪費自己的日夜苦讀,也不想半途而廢。
前世她沒有完成的職責與抱負,這一世,她要繼續,且還要做得更好!
晚上。
林寶初挑燈夜戰,正式提出事業編這個概念。
她把事業編的介紹、性質、要求、內容,以及福利待遇、薪酬、權利範圍等,一一詳細列舉出來。
其中還包括進入事業編後,對其自身發展的好處,對其家人的好處等等。
林寶初在埋頭奮筆疾書的時候,沈戟就在一旁幫忙整理,吹乾紙上的墨水。
還會細讀她寫的內容。
讀了她今晚寫的東西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理解的扶貧,還處在表面。
這其中,大有乾坤!
隻是……
「獲得編製的人員及其家人,可享五折賦稅、可申請衙門傷病補貼、可優先推薦參加科考……」
林寶初最新書寫的這個內容,對獲選人來說,是極大的誘惑。
對沈戟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震驚。
高瞻遠矚!
林寶初的見識與學識,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真可謂是前無古人!
沈戟深深地看著她,心中駭色漸起,同時也有些慶幸。
慶幸她不是男子,否則,他如何能保她?
此等才學,誰人不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