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晚飯後，沈戟就把兩個孩子送到謝家，順便留下與謝老大夫下了兩盤棋。

　　林寶初得以獨享兩個時辰的獨處時光。

　　沒人打擾，她文思泉湧，終於把《還珠公主》的第一冊寫完了。

　　而且連夜把稿子拿去給厲瀾。

　　讓這麻煩事兒，從今晚開始暫時遠離她的生活。

　　林寶初舒服地洗了個澡，接著往床上一倒。

　　正在床上滾來滾去伸懶腰的時候，樓下傳來動靜。

　　下一秒，沈戟的聲音響起：「我回來了。」

　　林寶初給他留門，他不打招呼的話，她會害怕。

　　沈戟關了大門直接上樓，看到林寶初沒睡，他有些慶幸。

　　「阿寶，我去沖個澡，等我。」

　　他撂下一句話，拿了換洗的衣服就又下樓了。

　　提水上樓泡澡太麻煩了，沈戟去樓下洗。

　　房間的窗子打開，和房門形成空氣對流，屋裡很涼快。

　　林寶初躺成一個大字，閉著眼睛，嘴裡輕輕哼著不著調的曲子。

　　她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了。

　　生了孩子之後，雖然有嬤嬤和奶娘幫忙照顧，但還是佔了她很多的時間。

　　再加上縣衙和生意上的事兒，她的每一天都過得滿滿當當的。

　　很充實，但也很消耗精力。

　　所以像現在這樣，偶爾一個晚上的放鬆，是很難得的。

　　難得到，她甚至捨不得睡著。

　　沈戟用涼水快速沖了個澡，隻穿一條寬鬆的長褲就上樓了。

　　林寶初聽到動靜，默默往床裡邊挪去，騰出位置給他。

　　下一秒，清爽的香皂味伴隨著下沉的床，在她身旁落下。

　　林寶初翻身，把半邊胳膊和腿搭在沈戟身上。

　　剛洗過澡，他身上涼涼的，抱著很舒服。

　　「知禮知樂沒哭吧？」

　　「他們哪會哭啊，我走的時候，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沈戟吐槽自家兒子女兒。

　　這倆孩子長這麼大，哭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出來。

　　非常好帶，就是太鬧了。

　　林寶初想到那個畫面就想笑，「也不知道他們倆像誰。」

　　沈戟也無聲地揚起笑容。

　　他們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還是很愛孩子們的。

　　「沒想到，我真的當爹了。」

　　沈戟突然發出一聲感慨。

　　那語氣，就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孩子一樣。

　　「你都當爹一年了。」林寶初笑話他，「孩子都快把你逼瘋了，還沒進入角色啊？」

　　沈戟不是沒有進入角色，他隻是覺得太不真實了。

　　幸福得太不真實了。

　　「我隻是怕，怕這隻是我的一場夢，夢醒來，我還是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一個人面向著盛京城的方向，獃獃地看。」

　　沈戟摟緊身旁的林寶初，揉了揉她的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阿寶，你知道嗎？你是我一塵不變、了無生趣的生命裡，最多彩的光。」

　　「你的出現，照亮了我，也拯救了這個地方。」

　　「真好啊……」

　　他這句真好，不知是在說林寶初還是現在的生活。

　　亦或是兩者都有。

　　沈戟不敢想象，若是林寶初沒來，豐耕縣會怎麼樣，他會怎麼樣？

　　或許，會不復存在了吧。

　　以當時豐耕縣的情況，即便是雨下下來了，沒有朝廷賑災，豐耕縣也熬不過去。

　　到最後，豐耕縣就會走到人吃人的地步，直到變成一座空城。

　　「你心情不好嗎？」

　　他突然這麼多愁善感，林寶初還真有點不適應。

　　「沒有。」沈戟輕聲說：「隻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別想了。」

　　林寶初安慰他：「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一個人的日子了，別想躲清靜。」

　　沈戟才不喜歡那種清靜。

　　「阿寶。」

　　沈戟突然想起什麼。

　　「嗯？」

　　「還記得六年前，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嗎？」

　　林寶初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疑惑地擡起頭，「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怎麼了嗎？」

　　「那天你說的一句話，我一直記到現在。」

　　「什麼話？」

　　林寶初努力回想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她好像沒有口出狂言許諾過他什麼吧？

　　他幹嘛一副要找她算賬的樣子！

　　沈戟故意吊她胃口，「你當真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

　　林寶初更加疑惑，眨著眼睛繼續回憶。

　　「我記得，我們那天好像沒說幾句話吧。」

　　「我說你的窗子不是我弄掉的，還說我是替嫁來的，還有討論了晚上睡哪兒的問題……」

　　當時整個縣衙隻有沈戟睡的那間屋子是乾淨的。

　　她曾表示要去隔壁廂房睡，但無奈隔壁廂房常年無人居住，格外陰森恐怖。

　　所以當晚，他們倆就同床共枕了。

　　沈戟單手枕在腦後，故作失望道：「阿寶記性真差，那我提醒你一下。」

　　「當時你不許我看春-宮話本，你說了一句什麼話？」

　　「……」

　　那句話！

　　林寶初想起來了。

　　當時情急，她確實說過一句什麼話。

　　但她是不可能承認的。

　　「時間太久了，我不記得了。」

　　沈戟太了解她了，她說謊的時候，尾調都會不自覺往上揚。

　　那是底氣不足的表現。

　　現在，她就在撒謊！

　　沈戟也不戳穿她，「不記得？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說著，他就開始動手動腳，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溫熱的氣息撲來，耳邊是他充滿磁性又黏黏糊糊的聲音。

　　「阿寶你說，你懂的知識多，以後會教我。」

　　「可我等了六年，你怎麼一次都沒有教我，今晚你要一次補回來的。」

　　這一年以來，孩子佔據了他們生活的大部分。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今晚這樣獨處的時間，沈戟絕不可能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該跟她討回來的，他不會手軟。

　　「我沒說過這話！」

　　「你說過！」

　　「沒有！」

　　「有！」

　　「你……」

　　林寶初還想辯解，沈戟已經不給她機會，以吻封緘，堵住她所有的喋喋不休。

　　嗓子還是留著一會兒用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