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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她高價售糧

  林寶初把菜地、大棚挨個走了一遍。

  芋頭和土豆的地裡,十月就全部收成了,而且就土地新舊土交錯的痕迹來看,應該是被某些村民來撿漏過。

  如今怕是一個都挖不出來了。

  大棚裡的辣椒還沒開花,更是不可能。

  也就隻有茄子、萵筍、小白菜、油麥菜等一些四季常青的蔬菜可以採摘。

  但這些本來就每天要採摘送到超市去賣的。

  每天隻是上架這些菜,都不夠百姓們搶半個時辰。

  池塘裡,牛蛙在冬眠,田螺和小龍蝦的產量也比溫暖的時候驟降。

  僅夠供應吉祥客棧和福客來飯莊。

  現下,隻有雞、兔、豬是勉強能供應上的。

  果然,光靠她一個人種植,能量還是太小了。

  林寶初看著寒風細雨裡長得極嫩的油菜花地,沉默著不知在想什麼。

  秋收一結束她就把油菜花種子撒下去了。

  小兩個月的時間,油菜花快長到她腰間高。

  如果不是因為這場突然且持續的凍雨,眼前的這片地應該早已是金燦燦的一片。

  縣衙七百畝的田,就有七百畝的油菜花地。

  如果掐嫩尖兒當菜賣,一天也能掐五千多斤,且油菜花可持續分枝抽芽。

  這或許是個辦法。

  隻是她這樣做了,來年就沒有菜籽油吃了。

  -

  「縣衙年廿八、廿九、除夕三日將加供蔬菜米糧,欲購從速。」

  「大米——五十文/斤。」

  「玉米——四十文/斤。」

  「油菜花尖兒——十文/把。」

  「紅糖——一百文/斤。」

  「時疏——八文/斤。」

  林寶初掏空家底,貼出告示。

  想著今年城裡來了這麼多外地人,至少糧不能斷,讓人看了笑話。

  於是沒有和沈戟商量,就擅自做主,把手裡現有的東西賣出去。

  種縣衙的地,林寶初前期是投入了成本的。

  糧食收成了,大頭記在縣衙的公賬上,她仍拿了屬於自己的那部分。

  這一部分被她存放在空間裡,還有一些玉米和紅糖。

  這些東西她本是想留著應急用。

  現如今當下多地受災,百姓們尋來豐耕縣『避難』,也勉強算是應急。

  林寶初的告示一經貼出,有人歡喜有人怨。

  喜的,大多是外縣來過年的人。

  他們看到豐耕縣有足夠的蔬菜米糧供應,不至於讓他們忍飢挨餓,自然高興。

  怨的,多數是豐耕縣的百姓。

  因為他們覺得林寶初的定價太高了!

  超市裡米糧正常價錢不過六七文一斤,就是前段日子城裡糧食漲價,林寶初的超市米糧價也不過十文。

  怎麼一到過年,她就漲了四倍!

  這不是趁火打劫嘛。

  林寶初回客棧裡跟沈戟一塊兒吃飯,沈戟已經偷偷看了她好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她沒忍住先開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定價太高了?」

  沈戟有這個疑惑,但並未有責怪她的意思。

  他更多的是覺得愧疚。

  自打他母妃來了的這幾日,他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到他母妃身上,他們小家裡的事情,他全然無心。

  林寶初不怪他,已經很好了。

  「我定這個價錢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林寶初向他解釋:「前段時間縣裡賣糧不留餘糧的百姓不少,這幾日他們一直在縣衙周圍轉悠,逼我放糧。」

  「什麼!」沈戟大驚,「竟會有此事!」

  「我若再以低價售糧,他們買了糧食轉手又給我高價賣掉,那我們就是有再多的糧食也不夠。」

  林寶初把價錢定得高,恰恰是為了讓百姓們吃飽。

  她若還是賣十文,那麼之前那些賣五十文錢一斤糧食的百姓,就會想用自己手裡的錢買更多的糧食,再拿出去賣。

  不管他們是賣到豐織縣還是池州府,他們賺的都不止這五十文。

  到時候,百姓們照樣上頭,照樣要錢不要糧,照樣餓肚子。

  而她,也將變成一個專門給他們提供賺高額差價的純純大冤種。

  與其這樣,她不如自己賺這個錢。

  糧價高了,百姓們買糧就會猶豫,就不敢買太多。

  反而就會第一時間考慮自己,買夠給自己吃的。

  林寶初這麼一說,沈戟恍然大悟,「還是阿寶考慮周全。」

  他這個娘子啊,永遠都是這般清醒、聰明。

  「僖妃娘娘怎麼樣了?這兩天我可能會在地裡忙採摘油菜花的事兒,不能常去看她,她沒生氣吧?」

  怎麼說也是婆婆,林寶初還是有點怕僖貴妃的。

  「僖妃娘娘身上的水皰要是消癟脫痂了,讓箏箏跟我說,我給她洗葯浴。」

  她這兩天在縣衙裡忙,給僖貴妃擦拭身子一事就落到了沈箏頭上。

  沈箏怎麼說也算僖貴妃的半個女兒,關係比她還要親近些。

  沈戟知道林寶初在想什麼。

  她有心盡孝,但又忙不過來。

  「阿寶,我母妃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能吃能動,我明日便與你一同下地。」

  沈戟笑著,「放心吧,她不會怪罪於你的。」

  僖貴妃在冰雪中凍了兩日,把手腳都凍出問題。

  走路、吃飯偶爾會不受控地顫抖,但經過這兩日的調養,已經好多了。

  她的丫鬟也能下地伺候,他可以稍微分出一些精力來忙地裡的事情。

  「也好。」

  林寶初想了想,沒有再說話。

  年廿七一早。

  林寶初和沈戟把離得近的幾個大棚的工人叫來。

  加上他倆一共十四五人,頂著淅淅瀝瀝的凍雨,在油菜花地裡掐菜尖兒。

  他們一人背了一個背簍,腰帶上紮了一捆稻草。

  掐一把菜尖兒,就抽一根稻草繩捆好放到背簍裡。

  才下地沒一盞茶的功夫,所有人的手和臉都凍紅了。

  林寶初的手一直在抖,手上全是冰涼的雨水,褲腿早就濕了。

  一雙腿和腳冰得僵硬,走一步都震得疼。

  「阿寶,你去棚裡暖和暖和吧,這裡有我就行。」沈戟一直在她身後觀察。

  這個活兒,她為什麼非要親自做不可!

  沈戟不懂,一個新項目的開展,老闆親自參與是有助於企業凝聚力的,也能提高效率。

  她不來,工人幹活的心思可能就沒那麼齊。

  或許還可能會在私底下說她什麼,容易導緻他們對她不信任。

  長此以往,對她和沈戟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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