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當庭的對質
法庭內的空氣,在兩位污點證人的指證後,已然凝固成冰。傅天豪癱坐在被告席上,臉色灰敗,眼神渙散,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然而,當審判長依照程序,宣布傳喚被害人傅天融出庭作證時,那股死寂之下潛藏的瘋狂,如同瀕死野獸的最後反撲,再次在他眼中點燃。
傅天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穩步走向證人席。他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與被告席上那個面容憔悴、情緒失控的堂兄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他先向審判席微微躬身,然後平靜地坐下,姿態從容,彷彿即將敘述的並非自己生死一線的經歷。
公訴人林峰的提問簡潔而直接:「被害人傅天融,請你向法庭陳述,在XX年X月X日前後,你是否察覺到任何異常,以及事發當日的情況。」
傅天融的聲音平穩而清晰,透過麥克風傳遍法庭:「在此之前,我與傅天豪因集團業務和發展理念,確實存在分歧和競爭,但我始終認為,這是家族內部正常的商業博弈,從未想過會發展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被告席,傅天豪正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事發當天,我的行程是固定的,前往常去的高爾夫球場。車輛在行駛過程中並未立即出現異常,但在進入中興路輔路,接近那個急轉彎時,我習慣性地提前輕點剎車減速,卻發現腳感綿軟,制動效果明顯不足。」他的敘述客觀而冷靜,沒有渲染恐懼,隻是陳述事實,「幸運的是,當時車速尚未完全提起,新任的安保隊長極為負責,在出行前進行了額外的檢查,發現了剎車系統的異常,並及時制止了這場可能發生的『意外』。」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將那個精心策劃的「意外」表象層層剝開,露出其下隱藏的謀殺本質。
「你胡說八道!!」傅天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從被告席上竄起,雙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欄杆,身體前傾,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朝著傅天融瘋狂咆哮,「根本沒有的事!是你自導自演!是你陷害我!傅天融,你這個偽君子!你不得好死!!」
「被告人!控制你的情緒!注意法庭紀律!」審判長重重敲響法槌,厲聲警告。法警立刻上前,強行將傅天豪按回座位。
傅天融甚至沒有因為這番辱罵而有絲毫動容,他隻是平靜地看向審判長,等待指示。
在審判長的允許下,公訴人林峰向傅天融出示了那份綜合證據關係圖,問道:「被害人,對於公訴方展示的這些證據,包括資金流向、監控記錄、證人證言,你有什麼看法?是否認可這些證據所揭示的事實?」
傅天融的目光在巨大的證據圖上停留片刻,聲音依舊沉穩:「我認可司法機關依法調取的這些證據。它們客觀、真實地還原了事件的本來面目。在此之前,我無法想象,血緣至親之間,竟會動用如此極端和卑劣的手段。」
「血緣至親?我呸!」傅天豪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再次暴起,額頭上青筋暴跳,面目扭曲到了極緻,完全不顧法警的阻攔和審判長的警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唾沫橫飛:
「傅天融!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你和你那個死鬼爹一樣,就會裝模作樣討好老爺子!傅家本來就是我們的!是你!是你這個野種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隻要我傅天豪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跟你沒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還有何紫妍那個賤人!你們統統不得好死!你們會遭報應的!!」
他的話語骯髒而惡毒,充滿了最原始的詛咒和怨恨,在莊嚴肅穆的法庭裡顯得格外刺耳和不堪。法警不得不加大力度,幾乎是將他架著按在座位上,他才勉強停止了咆哮,但兇口仍在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風箱般的粗重喘息,一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剜著傅天融,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整個過程中,傅天融始終端坐在證人席上,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點。他沒有反駁,沒有動怒,甚至沒有多看傅天豪一眼。他的冷靜、剋制與客觀陳述,與傅天豪歇斯底裡的瘋狂、惡毒咒罵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反差。
這種極緻的對比,清晰地落入了審判席上法官和陪審員的眼中,也通過媒體鏡頭,傳遞給了所有關注此案的人。傅天豪那副窮兇極惡、毫無悔改之意的模樣,無疑在他本就深重的罪孽之上,又增添了極其惡劣的一筆,給所有裁決者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極其負面的印象。
當庭的對質,以傅天融完勝的姿態結束。傅天豪的瘋狂,非但沒有撼動傅天融分毫,反而如同照妖鏡一般,將他內心深處的醜陋與卑劣,暴露無遺。這場對質,幾乎已經提前宣告了這場審判的最終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