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絲解脫的微笑
整個養心殿裡異常的寂靜。
就是一旁的影衛此刻都覺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墨晏初究竟是不是他們的王爺。
老祖宗不是說王爺是戀愛腦嗎?
可眼前殺伐狠厲,周身散發著嗜血之氣的人真的是個戀愛腦嗎?
姬辰之脖頸處的真氣愈加的讓他喘不上氣來。
他不相信他所了解的墨晏初會不在乎洛卿。
隻見他梗著脖子,雙手想要將脖頸上看不到的真氣打散,奈何無論他怎樣做都無濟於事。
他突然開口,「九弟,你真的不在乎洛卿的感受嗎?就在剛剛洛懷安跟孤的人走了,洛府的小少爺此刻也在孤手裡。
你說,若是洛卿知道你明明能救她的這些血脈親人,可你卻為了皇權將她丟棄,她會不會傷心難過,會不會從此恨你。」
墨晏初運起真氣的手微微一頓,隻是一瞬間的鬆懈,姬辰之還是察覺了。
他就知道他所認識的墨晏初,怎麼會為了這些所謂皇權而放棄洛卿。
他眼神諱莫如深的看向墨晏初。
墨晏初剛剛在聽到洛懷安和洛府小少爺洛暮雲在姬辰之手裡時,確實有一剎那想要救人,因為他不想洛卿為此失去親人,即使那些親人與洛卿並不怎麼親厚。
但也隻是瞬間,他就收斂了思緒。
因為他相信洛卿會處理好這些,他相信以洛卿的聰明睿智早就將姬辰之所算計的預料到了,所以才會在那會讓自己無論如何都進宮阻止一切的發生。
此時他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相信洛卿,按照洛卿所交代的去做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他瞳孔驟然一縮,眉宇間都是厭惡,「姬辰之,你真不該用洛卿來試探本王,更不該對洛卿的親人下手。」
下一刻。
姬辰之瞳孔慢慢擴張,張大嘴巴卻喊不出一聲來,他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這個他最了解的九弟終於對他起了殺心,也不枉他這般費盡心思的激怒他。
自己這一生就是一個笑話,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除了是北燕皇子,還是消失已久的月氏一族血脈,更是月氏一族為了復興起來的最有利棋子。
這些年自己明面上身為北燕太子,風光霽月,溫潤爾雅。
暗地裡,卻為月氏一族的復興算盡心機,鞠躬盡瘁。
一面是坦蕩的北燕皇子,一面是陰暗如臭蟲一樣的月氏一族,這些年他早已經受夠了這種雙面生活。
如今終於解脫了,自己這身骯髒的血液和身軀終於歸還給他們了。
墨晏初在察覺養心殿門口有人來時,眸光意味不明,手下的真氣更是用力凝聚,下一瞬。
「咔嚓……」
很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養心殿裡顯得異常的刺耳。
太子姬辰之最終斷了脖頸癱躺在地上,沒有一絲氣息。
隻是不曾有人發現他那張俊俏的臉龐上,好似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門口之人乃是北燕大將軍沈既白帶領著一隊沈家軍和一眾朝臣,還有禦林軍。
所有人都看到太子姬辰之死在墨晏初手裡。
上方的皇上微微蹙眉,接著眉眼閃動一下,冷聲道,「太子意圖弒君,燕南王救駕有功,還不趕緊搜查宮裡的同謀。」
禦林軍統領立馬恭敬領命,在宮裡大肆搜查,緝拿太子同謀。
沈既白看了一眼墨晏初,隻是一眼,他就心知為何墨晏初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反而要在他們到來這一刻當著他們的面動手。
明明人已經控制住了,按照律法,接下來就該交給三司會審,律法會懲治任何一個對皇家有逆反心理之人。
其他朝臣此時心中對墨晏初也是頗有微詞,但也隻能放在心裡。
此刻在他們心中已經覺得,墨晏初就是為了儘快掃除障礙,所以才迅速殺了太子,畢竟身為皇家之人,哪一個不覬覦那至高之位。
但沈既白卻很清楚墨晏初為何這麼做,他看了一眼上方的皇上。
他對皇上太了解了,所以早就猜到皇上其實想要將皇位交給墨晏初,但如今墨晏初這樣的一番操作,將來皇上想要傳位定是困難重重。
在朝臣心裡,原本就冠上外姓的墨晏初早就被剔除大統繼承人之列,若皇上一再強勢讓其繼承,那隻會挑起群臣憤怒,今日這番更會讓這些憤怒在將來的某一個點燃燒的更加猛烈。
沈既白心中不免讚歎,燕南王居然這般的不在意這至高之位,為了不讓皇上得逞,居然這般損壞他自己的盛名。
看來當初自己女兒挽月說,隻有燕南王才能護得住卿兒是一點都沒說錯。
卿兒跟著他,身為外祖一家很是放心。
墨晏初收斂起息後,掃視了一圈眾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養心殿,就連皇上看都沒看一眼。
影衛們見此也都迅速閃身出宮。
縣主府。
黑豆正在聲情並茂滔滔不絕的,給自家主人講述剛剛養心殿裡發生的一切。
洛卿那雙明亮的眸子閃過詫異,「你確定姬辰之臨死前釋然的笑了?」
黑豆在空中那是一個勁的晃蕩點頭,「是的,旁人雖說沒有察覺,但我還是看到了,我總感覺太子鬧這麼一出,其實就是在一心求死。
他不想將來成為一個無所事事的皇子,更不想成為一個閑散王爺,最主要的是他應該不想日後成為被人詬病的存在,畢竟他外祖一家確確實實是月氏一族,而他體內也有著月氏一族的血液。」
洛卿挑眉,「照你這麼說,那我也死了算了,我體內也有月氏一族的血液。」
「那不一樣,太子怎麼能跟姑奶奶您比呢,太子一生可能都過的並非表面上看到的那麼順利,不過想想也是。
有一個時時刻刻想要匡扶月氏一族的外祖家,還有一個從小應該就給他灌輸復興月氏一族的母親,他生活的怎會光明。」
黑豆的這番話讓洛卿陷入了沉思,就在這時子鳶進來恭敬道,「小姐,洛大人回來了。」
「回來了?」
「嗯,程旬說那個偽裝的太監帶洛大人在城南一家別院裡喝酒聊天,飯菜和酒水裡也並沒有毒,等洛大人喝醉了之後,那偽裝的太監又將洛大人送回了洛府。」
洛卿眉心微微動了動,看來姬辰之是真的一心在求死,他想要的是解脫,同時也想要成全墨晏初的一腔心意。
洛卿擺手讓子鳶退下,她朝窗外看去。
夕陽西下,天際一片灰白的雲彩被落日餘暉染成一片緋紅。
墨晏初最後應該是領會到姬辰之的意圖,所以才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讓他倔強又稍微體面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