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平陽別院
桃花嫣然開放,垂柳依依。
京城外平陽湖的春色極美。
洛卿伸手觸摸徐徐微風吹來的柳枝,閉上眼睛深呼吸,感受著山巒黛綠,水波湛藍,還有春天泥土的氣息,有一瞬間好似回到清平山北峰的感覺。
今日一早,墨晏初就來縣主府接她一起到了城外。
之前她還以為隻是來城外的莊子上賞春踏青,誰知竟帶自己來了持有皇家手諭才能進來的平陽別院。
這裡佔地面積很大,綠色盈然,奇花異草巨多,尤其是別院裡面的平陽湖,水光粼粼好似一眼都看不到頭。
聽說以前每年春日皇家都會在這裡舉辦賞春宴,但邀請前來之人都是些朝中重臣家眷子嗣,或者皇親國戚,很多官職稍微低一點的朝臣一輩子都不曾進入過這裡。
隻是好像自從墨晏初的母親南詔國長公主離開北燕後,這座平陽別院就不曾再開啟過。
洛卿緩緩睜眼,扭頭輕聲道,「怎麼想帶我來這裡?可是要在這裡舉辦什麼宴會?」
墨晏初將手裡剛剛編織好的一個花環給洛卿戴上,「是有這樣的想法。」
他整理了一下洛卿的輕柔秀髮,「如今我的那六個皇兄,一個不如一個,但這些都是根據下面的人查來的消息來論證的。
我想要親眼看一看他們是否真的都是些扶不起的阿鬥,我不願相信身為皇家子嗣,經受過皇家學院那麼多德高望重的夫子教導,最終他們還能這般蠢。」
洛卿唇角上揚,睨了墨晏初一眼,「可能也隻有你敢這麼說他們了。」
接著,二人手拉手繞著湖邊散步。
墨晏初看了一眼湖面上的小船,「要不要去遊湖?」
「可以啊。」
洛卿想也沒想就答應了,畢竟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才迎來這麼輕鬆的日子,也不知道這種舒坦日子能過多久。
就在小船靠岸,剛準備上船時,江雲和子鸞同時快步過來。
看到二人匆忙的腳步,洛卿和墨晏初都收回了腳,等那二人靠近,江雲示意子鸞先說。
子鸞也不矯情,屈膝向自家小姐和王爺行禮後,開口,「小姐有消息傳來,北燕周圍各國已經派遣了使臣在來北燕的路上,估計不出半月各國使臣就會抵達京城。」
一旁的江雲這時也對墨晏初說道,「主子,咱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和王妃那邊的消息一樣。」
墨晏初神色微微詫異,他的消息渠道一直比宮裡的消息都快上幾日,沒想到洛卿這邊的消息渠道跟自己的不相上下,看來他的卿卿還有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勢力存在。
他心中很是慶幸,因為洛卿的勢力越強大,越神秘,才能不會讓她備受他人掣肘,有著這些勢力的保護日後她的危險也會降低幾分。
讓江雲和子鸞退下後,墨晏初攙扶著洛卿上了小船,當兩人坐穩後,船夫開始劃船。
洛卿眸光暗了暗,「你說周圍各國突然出使北燕這是何意?」
「試探。」
墨晏初聲音平靜,「北燕皇室短短不到半年時間,先後死了皇後,二皇子,太子,可見在外人眼裡北燕皇室一定出了什麼大事,朝局應當很是不穩,這是最佳分瓜北燕的時機。
但又因為北燕與南詔這麼一層關係,所以他們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動北燕這塊蛋糕,所以此次以出使的名義前來試探一二。」
洛卿挑眉剛準備問,你怎麼知道蛋糕這個詞?但瞬間想到蕭思墨,最後便沒有問出口,所有關於現代的一切,從墨晏初這裡看到或者發現其實都不足為奇。
隻聽她緩緩開口,「朝中赴任的官員大概什麼時候能進京?」
「差不多還需幾日,如果有的地方上交接的緩慢些,可能會和使臣進京的時間差不多。」
洛卿微微點頭,「使臣的事情,宮裡現在會得到消息了嗎?」
「不會,估計各國使臣的帖子還需兩日才能送到皇宮。」
洛卿回頭看向墨晏初,「皇上會如何應對?」
墨晏初沉思片刻,「如果我猜得沒錯父皇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會給我母親去信。」
說完他苦笑一下,「我母親那個人,即使跟父皇分開這麼多年,自個一直在南詔國生活,但隻要父皇稍微示弱,她就會心疼。
南詔國的消息渠道比我的快很多,我想我母親應該早一步就知道使臣出使北燕,且已經讓皇帝舅舅也派了使臣前來。」
洛卿疑惑道,「南詔國皇上很聽你母親的話?」
墨晏初頓了頓,「算不上聽吧,隻是南詔皇室每一代姓墨的公主都會備受皇室寵溺,包括老祖宗亦是如此。更何況皇帝舅舅膝下沒有女兒,隻有三個兒子。」
洛卿知道在南詔皇室墨這個姓氏很特殊,但沒想到會這般的特殊。
蕭思墨這個人跟自己相處的時候看似很隨和,但她很清楚,對方的心思深沉根本就不是自己能看得清的,畢竟對方活了不知多少歲。
但連他都對姓墨的公主這般縱容寵溺,那可見墨姓對他來說有著怎樣的特殊。
好一會洛卿開口,「沒想到皇上會朝你母親示弱。」
在她的印象裡,皇上此人雖說不是特別睿智之人,但此人的心機城府也不是其他人可以窺探得到的,且身為帝王這麼多年,早已經練就了一身表裡不一的面孔。
她不否認皇上與墨晏初母親之間的感情,但她對皇上這個人持有懷疑態度,一個野心勃勃的當朝天子,怎會將兒女情長放在心上。
他能示弱,定是希望得到南詔國的照拂,隻因此時的北燕翅膀還未成型,撲騰不起來罷了。
這些猜想,洛卿沒有說出口,畢竟她所猜忌之人乃是墨晏初的親生父親。
墨晏初在看到洛卿那平靜的模樣時,擡手將人拉入自己懷裡,下巴蹭了蹭她那毛茸茸的頭頂。
聲音極其溫柔,「卿卿不用在我這裡顧忌什麼,父皇對待感情的態度我一清二楚,他與我母親之間隻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就像老祖宗說的,這些都是母親這一世該經歷的情劫,誰也幫不了她,隻有她自己能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