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成功了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消逝。
司言錦和司言軒,此刻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浸透了他們單薄的衣衫。
蘇尋衣和沈硯安不停的拿著帕子在給他們兄弟倆擦汗。
蘇尋衣看了看司言錦:「相公,我看言錦有些吃不消了,我有點擔心。」
沈硯安也看了一眼司言錦,無聲的捏了捏蘇尋衣的指尖:「相信他們兄弟倆。」
兩人雙手都持著笛子,吹奏著截然不同的音律。
尤其司言軒割開放血的手腕處,皮膚下如同有無數細小的活物在瘋狂鑽行,每一次笛音的劇烈變調,那血的顏色就更深了。
「呃……」司言軒猛地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緻的悶哼。
一絲暗沉的鮮血,順著他吹奏引蠱曲的笛身緩緩流淌下來。
他吹奏的引蠱曲音調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滯澀。
司言錦的情況更糟。
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安神曲的笛音驟然中斷了一瞬。
他似乎想要強行壓制住翻騰的氣血,但終究徒勞。
「噗!」
一大口黑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那血液濺落在玉笛上,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眼神都渙散了一瞬,持笛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弟弟。」司言軒看到司言錦吐血,中斷笛音,目眥欲裂。
下意識的驚叫出聲,聲音嘶啞破碎。
「言軒言錦。」沈硯安和蘇尋衣同時扶住兄弟倆,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尋衣,帶他們去休息,剩下的交給我。」沈硯安拉過司言軒。
「姐夫,不行,燕叔叔這體內的蠱毒,太厲害了,我們就差最後一步了,不能功虧一簣。」司言錦倔強的重新拿起笛子。
沈硯安搖了搖頭,「我不能拿你們身體再開玩笑,就算是強行壓制住燕漠雲,我今日也要耗著他。」
沈硯安提劍,就要上前。
司言軒跑上前攔住沈硯安。
「姐夫,我們兄弟倆吹了這麼久的笛子,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放棄,那我唐家後世的基業,豈不是要毀在我們兄弟倆手中。
姐夫,就差一點點了,你信我們。」
蘇尋衣在旁邊扶住司言錦,「不是我們不信任你們,隻是這蠱毒太厲害,你們對付起來太吃力了,我和相公也是擔心你們的身體。」
「姐,如果我們不行,就停下來好不好?再讓姐夫出手。」司言錦也在旁邊附和著。
幾人說話的空隙,地上的燕漠雲又有了掙紮的痕迹。
司言錦眼疾手快再次吹起笛子,司言軒緊隨其後。
沈硯安和蘇尋衣沒辦法,隻能站在他們倆旁邊,以防萬一。
五毒入體,笛音控蠱,不僅僅是它們在燕漠雲體內與金蠶蠱搏殺,更是通過這音律和唐門秘法,將那份反噬引到下蠱之人身上。
蘇尋衣半蹲在司言錦旁邊,不停的給他擦著額頭的汗珠。
司言錦不顧嘴角湧出的黑血,繼續吹奏。
「噗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
燕漠雲劇烈抽搐的身體驟然停止了掙紮。
他皮膚下那些遊走五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七竅中流淌的血也驟然止歇。
燕漠雲保持著跪伏在地的姿勢,頭顱深深地垂下,散亂的黑髮遮住了他扭曲的面容。
隻有身體還殘留著幾乎難以察覺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不動了。
沈硯安和蘇尋衣欣喜,這是成功了?
這個念頭剛剛在沈硯安和蘇尋衣腦中升起,還未來得及化作慶幸——
「噗——!」
「噗——!」
司言錦和司言軒兄弟二人,同時猛地向前撲倒,沈硯安蘇尋衣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攬在懷裡。
大股黑血,從他們口中吐出,笛子從他們無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石闆上,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
「言軒言錦。嘯風,快過來,帶我們下山。」她再也顧不得許多,抱著司言錦就準備起身。
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突然從蘇尋衣懷中響起。
是司言錦。
蘇尋衣猛地低頭,隻見懷中孩子長長的睫毛極其微弱地顫動了幾下。
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言錦。言錦,看看我,我是姐姐。你撐住,一定會沒事的。看看姐姐。」蘇尋衣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哽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滴在司言錦的額頭上。
司言錦渙散的目光終於捕捉到了蘇尋衣滿是淚痕的臉龐。
依戀之情浮現在他的眼睛裡。
「姐姐……」破碎得不成調的單音,從司言錦青紫的唇間艱難地喊了出來。
「姐姐在……」蘇尋衣連忙安撫,聲音哽咽。
「你姐夫在看著言軒,你們不會有事的。不怕……」蘇尋衣緊緊摟著司言錦。
把他抱到嘯風身上,感受到司言錦身體依舊冰涼,她心裡急得不行。
「相公,把言軒給我,我帶他們下山去找陳大夫,燕公子就交給你了。」
沈硯安點點頭,將懷裡的司言軒放在嘯風背上。
沈硯安拍了拍嘯風,「夜裡山路黑,嘯風小心著,別摔了。」
嘯風發出了一聲虎嘯,帶著他們三人疾馳而去。
沈硯安看著滿地狼藉和受傷的兄弟們。
有條不紊的吩咐著沒受傷帶著受傷的兄弟去醫館,扶尋和陳大胖傷的尤為嚴重。
特別是扶尋,這雙手傷的更是厲害。
沈硯安把燕漠雲重新背回偏殿,並替他洗漱了一番,換上新衣裳。
眼裡,心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曾是他最得力幹將,現在卻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沈硯安心臟處狠狠地抽痛了好幾下。
「漠雲,我定會為你報仇雪恨。」
王婉婉在另外一邊照顧著玄清道長,索幸玄清今天拖住了燕漠雲,要不然估計扶尋他們全部都得死在這。
「你,很疼吧?」王婉婉擔憂的看著玄清。
玄清一愣:「不礙事的,王姑娘,都是些皮外傷罷了。」
素白道袍染了血,玄清清俊的臉上留下了幾道血痕,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這清冷的破碎感,不知怎地,再次讓王婉婉芳心一動,伸手替玄清擦去臉上的血跡。
後知後知覺才反應過來:「我,我……道長,我不是要輕薄你,我隻是看你臉上有血。」
玄清微微一笑:「我明白,王姑娘。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