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深夜，司言軒司言錦終於捧著兩個玉盒走出房間。

　　兩人都是面色蒼白，眼窩深陷，顯然耗盡了心力。

　　「姐，姐夫，這就是蟄龍蠱和迴光返照散。」司言軒打開其中一個玉盒，裡面是一隻通體晶瑩的蠱蟲，形狀似龍，在月光下泛著青色光芒。

　　「使用時，需將蠱蟲置於皇上兇口，它會自行鑽入體內。

　　三個時辰後，再服下迴光返照散。」

　　司言錦補充道：「切記，蠱蟲入體時，皇上會感到萬蟻噬心般的痛苦，這是正常現象。

　　但若是他承受不住而中途放棄，就會立即斃命。

　　而且，此法一旦開始，就再無回頭之路。」

　　沈硯安鄭重地接過玉盒：「我記下了，辛苦你們了，這幾日，你們就好好休息。」

　　蘇尋衣為沈硯安準備行裝，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此去京城，危機四伏。

　　皇帝隻剩五日的時間，前幾日我便傳信給大哥二哥，讓溫伯父到時候把鄭貴妃的人支開，石霖才有機會醫治。

　　鄭貴妃的眼線遍布各地，你一定要小心。」

　　沈硯安撫摸著妻子的手：「放心，我會見機行事。」

　　臨行前，二寶來到沈硯安面前，突然跪下行了大禮：「爹，您為了我如此涉險，孩兒感激不盡。

　　孩兒在此立誓，來年春闈，必當高中，絕不辜負爹的期望。」

　　沈硯安扶起二寶：「好孩子，爹相信你。

　　過了除夕，你就要啟程赴京參加春闈了。

　　在家好好備考，照顧好你娘。」

　　次日淩晨，天還未亮，沈硯安就悄悄離開了杏花村。

　　為了避開鄭貴妃的眼線，他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山路，日夜兼程趕往京城。

　　一路上，沈硯安不敢有絲毫耽擱。

　　每到一處驛站，隻是簡單換馬，稍作休息就繼續趕路。

　　越接近京城，盤查就越發嚴格。

　　在各個城門關口，都有錦衣衛的身影。

　　沈硯安不得不頻繁更換路線，繞道而行，這又增加了半天的行程。

　　終於，在第五日傍晚，他抵達京城。

　　此時的京城氣氛肅殺，城門口的盤查格外嚴格，進出的人都需接受仔細搜查。

　　沈硯安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的一處偏僻客棧住下，等溫玉心來接應他。

　　溫玉心來的時候，帶回的消息令人憂心：皇上的病情已經極度危重，太醫院已經束手無策。

　　鄭貴妃以侍疾為名，日夜守在皇上身邊，實際上是在等待皇上咽氣的那一刻。

　　「石霖現在何處？」沈硯安問。

　　溫玉清答道：「石霖被軟禁在太醫院旁的別院，鄭貴妃以需要隨時診視為由，不允許他離開半步，也不允許外人探視。」

　　沈硯安皺起眉頭，這確實是個難題。

　　如何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將蠱毒送到石霖手中？

　　而且現在已經傍晚了，再耽擱皇帝就駕崩了。

　　太醫院。

　　沈硯安穿著一身尋常太醫醫侍的服飾，低頭跟在溫玉心身後，穿過重重宮闕。

　　「記住，太醫院現在由鄭貴妃的親信把持，你隻管低頭做事，不要與人交談。」

　　溫玉心低聲囑咐，「我已經打點好了，你暫時頂替請病假的王太醫的醫侍。」

　　沈硯安點點頭，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混入宮中，尋找機會將蠱毒交給石霖。

　　太醫院內氣氛壓抑，每個太醫都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皇上的病情已經瞞不住了，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兩人剛分道揚鑣，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隻見鄭貴妃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怒氣沖沖地走進太醫院。

　　「廢物！都是廢物！」鄭貴妃的聲音尖銳刺耳，「太醫院養著你們這些飯桶有什麼用？連皇上的病都治不好。」

　　太醫們跪了一地，個個噤若寒蟬。

　　沈硯安跟著眾人跪下，偷偷擡眼觀察。

　　鄭貴妃雖然盛氣淩人，但眼底的焦慮和疲憊卻難以掩飾。

　　這讓沈硯安心中一動：難道傳言有誤？鄭貴妃並不希望皇上在這個時候駕崩？

　　這時，三皇子匆匆趕來，向鄭貴妃行禮：「母妃，父皇的病情如何？」

　　鄭貴妃冷哼一聲：「你還有臉問？

　　若不是你前日氣到你父皇，病情何至於惡化至此？」

　　三皇子面露委屈：「兒臣隻是稟報科舉籌備事宜，誰知父皇會突然動怒。」

　　「夠了！」鄭貴妃打斷他。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治好你父皇的病。」

　　她轉向跪在地上的太醫們：「本宮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若是還想不出辦法，統統砍了。」

　　太醫們連連叩頭求饒，卻無人敢應聲。

　　皇上的病情已經藥石罔效，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實。

　　鄭貴妃見狀，更加惱怒：「怎麼？都啞巴了？

　　太醫院號稱天下醫術之首，難道就這點本事？」

　　終於，院判顫聲回道：「貴妃娘娘，皇上此病來得蹊蹺，臣等已經竭盡全力。

　　或許...…或許隻有石谷主還有辦法。」

　　鄭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沉吟片刻，終於下令：「傳石霖。」

　　沈硯安心頭一震——機會來了。

　　他悄悄退到人群後方，快步向石霖被軟禁的偏殿走去。

　　必須在石霖被帶去見鄭貴妃之前，將蠱毒交到他手中。

　　偏殿外守著兩個錦衣衛，見沈硯安過來，立即攔住：「站住，什麼人？」

　　沈硯安拿出溫玉心事先準備好的令牌：「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帶石谷主過去。」

　　錦衣衛查驗令牌無誤，這才放行。

　　偏殿內，石霖正在整理醫書，見沈硯安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認出故人，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石谷主，」沈硯安搶先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貴妃娘娘有請。」

　　他快步上前，假裝攙扶石霖，趁機將兩個玉盒塞進石霖袖中，低聲道：「蟄龍蠱和迴光返照散，用法在裡面。」

　　石霖面色不變，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石谷主，貴妃娘娘有請——」

　　沈硯安連忙退到一旁，看著石霖將玉盒仔細收好，整理衣冠向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偏殿，在通往正殿的長廊上，沈硯安故意落後幾步，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長廊兩旁站滿了侍衛，個個都身手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