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越之,惡毒後娘的養娃攻略

第319章 荒謬至極

  沈硯安收回水囊,重新塞好,隨手又把它放回草叢,語氣坦然,「害,我爹去得早,就我娘帶著我們哥幾個,守著這點地,收點苞谷換點吃食罷了。

  我們都是莊稼人,哪比得上老哥你們走南闖北的見多識廣。」

  沈硯安重新提起鋤頭,動作利落地勾向玉米根旁一簇頑強的刺兒菜。

  鋤刃精準地貼著玉米根刨下去,帶起一小蓬乾燥的塵土,將那雜草連根帶起。

  他隨手將雜草甩在田埂上,動作流暢,沒有半分停滯,目光始終在苞谷上。

  沈硯安隨手挑了一根比較粗的玉米棒,用鐮刀從根部砍了下來,削成兩截。

  遞給那漢子,「嘗嘗,這玉米棒杆子可甜了。」

  說完沈硯安還咬了一口,那漢子不好意思拒絕便接了過來。

  隨後又閑聊了幾句收成和野豬禍害的話頭,沈硯安都一一應著。

  言語間滿是莊稼人實實在在的擔憂和期盼。

  末了,漢子拱拱手:「多謝老哥指路,那我這就往大河村去了。」

  說完,轉身沿著田埂走遠,很快消失在玉米地連綿的「沙沙」聲中。

  沈硯安沒有擡頭,依舊巡視著苞谷地。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被玉米葉的摩擦聲吞沒,他才緩緩停下腳步,投向那人消失的土路方向。

  烈日灼烤著他的脊背,汗水滑落。

  他擡手,用粗糙的指腹,極其緩慢地、用力地撚掉了粘在肩頭粗布短褂上的一小片枯玉米葉。

  正是方才那漢子拍他肩膀時,不經意間蹭落的。

  沈硯安盯著那片枯葉看了片刻,手指鬆開,任由它飄落在田壟上,最終消失在一叢茂盛的玉米根下。

  赫連府的書房,熏的是沉水香。

  赫連風靠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潤的扶手。

  窗外是府城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喧囂被高牆隔絕,隻剩下死水般的寂靜。

  他面前,一個灰衣人單膝跪地,頭顱深埋,氣息收斂得如同不存在。

  「殿下,那沈老三,每日上山砍柴,申時歸,以柴換米,與村裡人言語不過三兩句。

  近一月,行蹤軌跡無絲毫偏移。」

  灰衣人的聲音平淡無波。

  赫連風敲擊扶手的指尖頓住,眼神落在跳躍的燭火上,深不見底。

  「蘇尋衣呢?」

  灰衣人繼續道,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除了打理緋雲閣日常採買、賬目,便是流連城內大小書肆、古玩鋪子,搜羅些舊書、殘譜。

  與府衙、驛站、乃至江湖人士,皆無異常接觸。

  其行蹤軌跡,亦清晰可循。」

  書房內隻剩下燭芯偶爾爆裂的輕響,沉水香的煙氣筆直上升。

  灰衣人停頓了一息,才吐出最後的名字:「蕭嫿,在緋雲閣二樓雅室,除了撫琴,也不曾外出做什麼。

  可以說是幾乎足不出戶。」灰衣人似乎也覺得這監視結果寡淡得令人髮指,聲音裡終於帶上了困惑。

  「至於那琴音,屬下不通音律,隻覺清冷,並無特異。」

  「並無特異?」赫連風低低重複了一遍,唇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他端起手邊的汝窯天青釉茶盞,指腹感受著那溫潤細膩的觸感。

  茶湯澄澈,映著他眼底揮之不去的陰霾。

  「盯了多久?」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自殿下令下,已近一月整。」灰衣人答。

  「一月……」赫連風的手指驀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隻聽「咔」一聲輕響,那價值千金的汝窯盞,竟被他生生捏碎了一角。

  滾燙的茶湯混著幾縷血絲,從他指縫間淋漓淌下,滴落在深色的案幾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灰衣人的頭顱垂得更低,氣息幾近於無。

  赫連風卻彷彿感覺不到掌心的刺痛和灼燙。

  他盯著那碎裂的瓷片和混著血的茶水,眼神陰鷙得能噬人。

  整整一個月,他耗費心血布下的「灰雀」,如同最精密的蛛網,日夜不休地探查、分析,換來的,竟是砍柴、算賬、彈琴?

  三個再普通不過的生活。

  荒謬。

  一股被愚弄的暴戾之氣在他兇中衝撞。

  是對方藏得太深,還是他赫連風,堂堂三皇子,竟真的疑神疑鬼?被幾個鄉野草民耍得團團轉?

  他猛地甩手,將掌中殘餘的碎瓷和血水狠狠摜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撤。」一個字,從齒縫裡迸出,帶著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有人,給本王撤得乾乾淨淨,一隻『灰雀』的影子,都不許再留在府城。」

  「是!」灰衣人應聲,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角落的陰影,消失不見。

  書房內,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沉水香氣,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赫連風粗重壓抑的呼吸。

  他盯著地上那片狼藉,眼神變幻不定。

  府城,這灘渾水,他待得夠久了。

  京城的風雲,才是他該執子的棋局。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冷聲下令,「不日便啟程回京。」

  攬月軒,嬌嬌的房裡。

  嬌嬌隻穿著素紗小衣,背對著模糊的銅鏡,肩頸處一大片猙獰的紅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那是新長出的皮肉,顏色深紅,皺巴巴地扭曲著,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她原本還算白皙的鎖骨上。

  她纖細的手指顫抖著,一點點撫過那片凹凸不平的疤痕。

  指尖傳來的粗糲觸感,瞬間將她拉回那個噩夢般的午後?

  「賤婢,敢在本王面前放肆?」那雙屬於三皇子骨節分明的手,毫不留情地鉗住嬌嬌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然後,那杯原本被她「失手」潑向蕭嫿臉的涼茶,被狠狠按回、傾倒在她自己裸露的鎖骨上。

  茶水潑濺,熱氣蒸騰。

  皮肉在瞬間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赫連風冰冷的眼神,像在看一堆骯髒的垃圾,沒有絲毫動容。

  嬌嬌被粗暴地摜倒在地,膝蓋磕在地磚上,鑽心的疼,卻遠不及鎖骨處那蝕骨灼心的痛楚。

  「本王看上的女人,你也敢動她分毫?

  你別忘了,你隻是本王身邊的一條狗,你若聽話,我便留著你,若是再做出此等,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拖下去,跪到清醒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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