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躺贏仙氣復甦21
馬車駛出京城後,官道兩旁是連綿的農田,深秋時節,稻穀已收,隻剩枯黃的稻茬。
遠處村莊炊煙裊裊,牧童騎在牛背上吹著不成調的笛子,一切樸素得讓人心安。
蘇棠讓車夫放緩速度,自己掀著車簾看風景。
這是她穿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民間。
「小姐,前面就是通州驛站,要歇歇腳嗎?」車夫老陳回頭問道。
他是太後指派的,據說曾當過禦前侍衛,功夫了得,負責護送蘇棠南下。
蘇棠看了眼天色,剛過午時:「再走一會兒吧,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停車,咱們野餐。」
「野餐?」老陳愣了愣。
「就是在外頭吃飯。」蘇棠從車廂裡拖出一個食盒,這是臨走前禦膳房準備的,裡面裝了足夠吃三天的點心和乾糧。
老陳應了聲,繼續趕車。
約莫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楓林。時值深秋,楓葉紅得似火,林邊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過。
「就這兒吧。」蘇棠叫停馬車。
老陳把車趕到林邊,搬下一個小馬紮給蘇棠坐,自己則去撿柴生火。雖然食盒裡有現成的吃食,但秋日天涼,喝口熱茶總是好的。
蘇棠坐在馬紮上,看著眼前的景色。
楓葉紅,溪水清,天空湛藍如洗。風吹過,葉子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有落葉腐爛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靈氣?
蘇棠開啟靈視,果然看見空氣中飄著星星點點的靈氣光粒,比皇宮裡還要稀薄,但更純凈。
看來遠離人群的地方,靈氣反而乾淨些。
她從食盒裡拿出幾樣點心,桂花糕、杏仁酥、棗泥卷,還有一壺溫著的蜂蜜水。
老陳生了火,燒水泡茶。
兩人就這麼對坐著,在楓林邊吃了頓簡單的午飯。
「老陳,你以前常出京嗎?」蘇棠隨口問。
「年輕時跟著商隊走過幾趟。」老陳喝了口熱茶,「最遠到過嶺南,見過海。後來進了宮,就沒再出來過了。」
「那這次正好故地重遊。」
老陳笑了笑:「小姐想去哪兒,老陳就陪您去哪兒。」
正說著,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救命啊——救命——」
是個年輕女子的呼救聲,帶著哭腔。
老陳立刻起身,手按在腰刀上:「小姐,您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一起去吧。」蘇棠也站起來,「萬一有事,互相有個照應。」
兩人循聲走進楓林深處。
走了約莫百步,看見一個穿粗布衣裙的少女跌坐在地上,旁邊倒著個背簍,草藥撒了一地。
少女面前,一頭野豬正哼哼著刨地,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別動。」老陳低聲道,從腰間摸出幾枚飛鏢。
就在他準備出手時,蘇棠忽然開口:「等等。」
她往前走了幾步,在少女驚訝的目光中,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顆紅色的漿果,扔向野豬。
漿果砸在野豬鼻子上,野豬愣了愣,然後……低頭把漿果吃了。
吃完還哼哼兩聲,像是在討要更多。
蘇棠又從地上撿了幾顆漿果,一顆顆扔過去。野豬吃得歡快,尾巴都搖起來了。
老陳:「……」
少女:「……」
等野豬吃完漿果,蘇棠拍拍手:「走吧,下次別一個人進深山。」
野豬哼哼兩聲,居然真的轉身走了,消失在林子深處。
老陳這才收起飛鏢,上前扶起少女:「姑娘沒事吧?」
少女驚魂未定,連連道謝:「多謝兩位恩公!小女子姓林,是前面林家村的,上山採藥,沒想到遇見野豬……」
「舉手之勞。」蘇棠擺擺手,「能自己回家嗎?」
「能、能的。」林姑娘撿起背簍,「恩公若是不嫌棄,可否到村裡歇歇腳?讓村裡人好好謝謝你們。」
蘇棠看了眼天色,已經過了午時,確實該找地方投宿了。
「那就打擾了。」
林家村是個小山村,約莫三十來戶人家,依山而建,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簡陋但整潔。
蘇棠和老陳跟著林姑娘進村時,引來不少村民圍觀。
畢竟兩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蘇棠雖然換了簡便的衣裙,但料子是上好的雲錦,頭上雖隻插了支玉簪,但那玉質通透,絕非凡品。老陳更是身形挺拔,腰間佩刀,一看就是練家子。
「阿秀,這兩位是……」一個老者迎上來,應該是村長。
「村長爺爺,這兩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林阿秀連忙介紹,「我在山上遇著野豬,多虧他們相救。」
村長連忙行禮:「多謝兩位貴人!快請進屋裡坐。」
一行人進了村長家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角種著幾株菊花,正開得燦爛。
村長媳婦端來熱茶,是山裡自採的野茶,味道粗糲,但別有一番風味。
「兩位貴人打哪兒來?要往哪兒去?」村長問。
「從京城來,往江南去。」蘇棠簡單道,「路過此地,借宿一晚,明日便走。」
「京城來的?」村長眼睛一亮,「那可是天子腳下!貴人可曾見過皇帝老爺?」
蘇棠喝了口茶:「遠遠見過一面。」
「了不得,了不得!」村長連連感嘆,又對老伴道,「快去殺隻雞,好好招待貴人!」
「不必麻煩……」蘇棠想攔,但村長媳婦已經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老陳低聲道:「小姐,咱們帶了些乾糧,不如……」
「入鄉隨俗吧。」蘇棠搖頭,「盛情難卻。」
晚飯很豐盛,燉雞、炒野菜、腌鹹菜,還有一鍋糙米飯。村長還特地開了壇自釀的米酒,雖然渾濁,但酒香醇厚。
席間,村長說了許多村裡的情況,靠山吃山,主要靠採藥、打獵為生,日子清苦,但還算安穩。
「就是這兩年,山裡不太平。」村長嘆道,「總有人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村裡人都說是山神發怒,每月十五都要去山神廟上供。」
「山神?」蘇棠挑眉。
「是啊,老輩人說,這山裡有山神守著,不能亂闖。」村長壓低聲音,「尤其是後山那片迷霧林,進去的人沒一個出來的。」
迷霧林?
蘇棠心中一動,開啟靈視看向後山方向。果然,那裡有淡淡的靈氣波動,但其中還夾雜著些許……陰氣。
「村長可知那迷霧林裡有什麼?」
「誰知道呢。」村長搖頭,「祖輩傳下話,不讓進。我們村裡人採藥打獵,都繞開那片走。」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喧嘩聲。
「村長!不好了!柱子進迷霧林了!」一個村民慌慌張張跑進來。
「什麼?!」村長猛地站起,「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今天下午!柱子說看見林子裡有發光的花,想採回來給他娘治病,就偷偷進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村長臉色煞白:「這、這……」
蘇棠放下筷子:「老陳,去看看。」
「小姐,天已經黑了,山裡危險……」
「無妨,我有這個。」蘇棠從腰間解下引蠱鈴,「走吧。」
老陳隻得跟上。
村長也連忙叫了幾個青壯年,舉著火把跟上。
迷霧林在後山深處。
說是「迷霧」,其實是終年不散的白色霧氣,即使在白天也看不清林內情形。此刻夜幕降臨,霧氣更顯濃重,火把的光隻能照亮前方三五步。
「柱子——柱子——」村民們高聲呼喊,但隻有回聲在林中回蕩。
蘇棠走在最前面,靈視全開。霧氣在她眼中化作淡灰色的氣流,能看見其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陰氣,源頭在林深處。
「小姐,小心腳下。」老陳提醒道。
地上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林中寂靜得詭異,連蟲鳴都沒有。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忽然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在那兒!」一個眼尖的村民指著左前方。
眾人趕過去,隻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倒在地上,臉色蒼白,額頭有傷,正汩汩流血。
「柱子!」村長撲上去,「快,擡出去!」
「等等。」蘇棠蹲下身,檢查柱子的傷勢。
額頭是撞傷,不緻命,但他體內有一股陰寒之氣在流竄,正侵蝕心脈。
她取出引蠱鈴,輕輕一搖。
清脆的鈴音在林中回蕩,柱子體內的陰寒之氣如遇剋星,迅速消散。少年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
「柱、柱子,你感覺怎麼樣?」村長急問。
「冷……好冷……」柱子牙齒打顫,「我看見……看見花……發光的花……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蘇棠擡頭看向林深處:「那花在哪兒?」
「就、就在前面……不遠……」柱子指向霧氣最濃的方向。
蘇棠起身:「你們帶他出去,我去看看。」
「小姐!」老陳連忙攔住,「太危險了!」
「沒事,我有鈴鐺。」蘇棠晃晃手中的引蠱鈴,「而且……我很好奇,什麼花會發光。」
她說著,已經朝霧氣深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