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躺贏氣運超凡14
日復一復的上學、上班生活裡,時間過得飛快。
一眨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年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紡織廠家屬院裡,家家戶戶都在忙碌。
陽台上掛滿了臘肉、香腸,窗戶上貼著手剪的窗花,孩子們穿著新衣在院子裡放鞭炮,空氣裡瀰漫著炸丸子和燉肉的香氣。
蘇家也不例外。
林秀雲從一周前就開始準備年貨,灌香腸、腌臘肉、炸麻花、包凍餃子。蘇建國則負責大掃除,把家裡每個角落都擦得鋥亮。
蘇棠的任務是貼春聯和福字,她搬著小凳子,拿著漿糊,把「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端端正正貼在門上。
這是蘇棠重生後的第一個春節。
前世那些灰暗的記憶裡,這個時間點應該正是家裡最窘迫的時候。
家裡被騙走五十萬,父母每天吵架,年貨都是湊合著買的,年夜飯桌上氣氛壓抑得透不過氣。
而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王老師送的進口巧克力,陸明遠博士寄來的年貨禮盒,還有音樂學院的陳教授讓人捎來的音樂賀卡。
電視櫃旁邊,那個從古玩街撿漏來的鼻煙壺,被林秀雲小心地放在玻璃罩裡。雖然還沒去正式鑒定,但一家人心裡都有數,那是個值錢的寶貝。
更別提父親廠裡因為陸博士的訂單,年底多發了一個月獎金。母親在交響樂團的兼職雖然工資不高,但每次演出都有補貼,加上春節前的幾場音樂會,收入也相當可觀。
這個年,過得寬裕,踏實。
「棠棠,穿新衣服了!」林秀雲拿著一套大紅色棉襖走過來,上面綉著金色的鯉魚,「媽媽特意給你做的,喜歡嗎?」
蘇棠乖乖伸手讓媽媽幫她穿衣服,紅色很襯她白凈的小臉,金色的鯉魚活靈活現,像要跳出來。
「喜歡。」她轉了個圈,裙擺飄起來,「媽媽手藝真好。」
林秀雲眼眶有點熱,去年這時候,她連買新布料的錢都要算計,隻能把舊衣服改改給女兒穿。
今年,她特意去挑了最好的棉布,熬了幾個晚上趕工。
「走,去奶奶家。」蘇建國也換上了新買的夾克,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今年咱們早點去,幫你奶奶準備年夜飯。」
蘇棠的爺爺奶奶住在城西的老居民區,一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裡。
每年除夕,一大家子十幾口人都會聚在那裡,熱熱鬧鬧吃年夜飯。
那是蘇棠記憶中,既期待又有點害怕的場合。
期待是因為確實熱鬧,一大家人難得聚齊。
害怕是因為……總有那麼幾個親戚,特別愛比較,特別愛炫耀。
尤其是大伯蘇建業。
下午三點,蘇家三口到了奶奶家。
屋子裡已經擠滿了人。
爺爺在客廳陪幾個老鄰居下棋,奶奶在廚房忙得團團轉,大姑小姑在幫忙洗菜切肉,幾個堂兄弟姐妹在陽台上玩鞭炮。
「建國來了!」奶奶從廚房探出頭,笑得眼睛眯成縫,「哎喲,我們棠棠穿新衣服了,真漂亮!快來讓奶奶看看!」
蘇棠被奶奶摟在懷裡,臉上被親了好幾下。
她能感覺到,奶奶身上散發著溫暖的土黃色氣運光暈,那是健康長壽的象徵。雖然有幾縷代表關節炎的淺灰色氣流在膝蓋處纏繞,但整體氣場很好。
「媽,這是給您和爸買的羊毛衫。」林秀雲把禮盒遞過去,「還有這盒阿膠,您每天吃一點,補氣血。」
「花這錢幹啥……」奶奶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笑開了花。
大伯蘇建業一家是四點多才到的。
一進門,氣氛就微妙地變了。
大伯穿著嶄新的皮夾克,頭髮梳得油亮。伯母燙著時髦的捲髮,脖子上掛著明晃晃的金項鏈。
堂哥蘇磊,今年剛上高中,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手裡拿著最新款的隨身聽,耳機掛在脖子上。
「爸,媽,過年好!」大伯聲音洪亮,手裡提著幾個精緻的禮盒,「這是給二老買的保健品,美國進口的,一瓶好幾百呢!」
奶奶接過禮盒,有些不知所措:「建業,這太貴了……」
「貴啥?您兒子我現在賺錢了!」大伯大手一揮,在沙發上坐下,二郎腿翹起來,「去年炒股賺了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小姑夫試探著問。
大伯嗤笑一聲:「五千?五萬!」
客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1999年的五萬,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
大伯滿意地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繼續說:「就那隻『深發展』,我年初買的時候才八塊,現在漲到二十多了!翻了快三倍!」
伯母也在一旁幫腔:「我們家建業有眼光,跟著他那個在證券公司上班的老同學,消息靈通。今年還打算多投點,明年爭取翻十倍!」
幾個親戚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建業,還有沒有好股票推薦?」、「風險大不大?」、「要不要本錢很多?」
大伯儼然成了客廳的中心,唾沫橫飛地講著他的「投資經」。
蘇建國和林秀雲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沒湊過去。
蘇建國小聲對妻子說:「股市風險大,咱們不懂,還是踏實幹活穩當。」
林秀雲點頭:「就是,你看大哥那個得意勁……」
話沒說完,大伯的目光就掃了過來:「建國,你今年怎麼樣?廠裡效益還行吧?」
「還行,接了新訂單。」蘇建國簡單回答。
「要我說,你就該跟我學學炒股,」大伯語重心長,「死工資能掙幾個錢?現在這時代,得靠腦子賺錢!你看我,輕輕鬆鬆五萬到手,頂你幹兩年了吧?」
蘇建國臉色有點不好看,但沒接話。
蘇棠坐在父母中間,安靜地聽著。
在她的氣運視野中,大伯周身確實籠罩著一層金色的財富氣運,但那是浮動且不穩定的金色,像水面上的油光,隨時可能散去。而且那金光深處,隱隱透著暗紅色的風險氣流。
更關鍵的是,大伯的財富氣運線,正連接著客廳茶幾上那張今天的晚報……財經版頭條,赫然是《監管加強,謹防股市過熱》。
「爸,」堂哥蘇磊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青春期特有的張揚,「我同學他爸也炒股,說最近政策要變,讓你小心點。」
大伯擺擺手:「小孩子懂什麼?我老同學說了,春節後還有一波大漲。我打算把存款都投進去,再賺一筆就收手。」
「大哥,」蘇建國忍不住開口,「股市有風險,你還是謹慎點。」
「謹慎?謹慎能發財嗎?」大伯不以為然,「你就是太膽小,所以才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小工人。要我說,你那個破廠早晚倒閉,不如跟我炒股,我帶你……」
話越來越刺耳。
林秀雲握緊了丈夫的手。
蘇棠眨了眨眼,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父親身邊:「爸爸,我想玩你的手機。」
蘇建國用的是一款老式的諾基亞,黑白屏,隻能打電話發簡訊,唯一的遊戲是貪吃蛇。
但在這個年代,能有個手機已經算稀罕物了。
「玩吧,別亂按。」蘇建國把手機遞給她。
蘇棠捧著手機,坐在小闆凳上,假裝玩貪吃蛇。
實際上,她的手指在按鍵上輕輕移動。
這部手機有個很少人知道的功能,可以通過簡訊訂閱簡單的股票信息,每天會收到幾條大盤和熱門股的報價。
她「不小心」按到了查詢鍵。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正在連接網路,那個年代的上網速度慢得驚人,吱吱的撥號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