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蘇棠說，「地府律法或許執行得慢，但基本的公平還是有的，而且……」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在我的許可權範圍內，優先處理你的申訴。我這個人，比較討厭拖沓。」

　　怨靈猶豫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

　　她身上的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變成了普通的鬼魂形態。

　　蘇棠站起身，對白無常說：「完成了。」

　　隔壁房間，白無常看著平闆上的數據反饋：【怨氣值從375降至45，危險等級從三級降至一級，溝通成功，自願跟隨】

　　他推了推眼鏡，又推了推。

　　「你……」他盯著蘇棠，「你剛才說要幫她催辦案子？你哪來的許可權？」

　　「現在沒有。」蘇棠走回考場，「但考過協理員，不就有基礎許可權了嗎？協理員可以提交加急申請吧？」

　　白無常沉默了兩秒，在平闆上點了點：「理論上是……但你一個新人，怎麼敢承諾這種事？」

　　「因為我看過你們的KPI考核辦法。」蘇棠說，「裡面有一條，協助解決積壓案件可獲得額外功德獎勵。我幫她催辦案子，如果能解決，算我的業績，雙贏。」

　　白無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最後，他低頭在平闆上快速操作，然後宣布：

　　「實踐操作考核，蘇棠滿分。」

　　另外三個考生臉色都變了。

　　粉發女孩忍不住說：「白老師，她這算是取巧吧？安撫怨靈哪有用嘴說的？我們學的都是法術法器……」

　　「協理員的工作核心是解決問題，不是展示武力。」白無常看了她一眼，「能用溝通解決的，為什麼要動手？地府資源緊張，每個戰鬥都消耗功德，能省則省。」

　　女孩不說話了，但明顯不服氣。

　　「現在進行第三項，心理素質測試。」白無常從講台下拿出一個水晶球，「每個人把手放上去，會進入幻境，測試你們在極端恐怖場景下的反應。堅持十分鐘不崩潰，或者找到破局方法，就算通過。」

　　道袍男生先試。

　　手放上去三秒，他就開始尖叫，五秒後暈了過去。

　　「不合格。」白無常記錄。

　　粉發女孩堅持了一分鐘，但出來後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勉強合格，但應激反應過大。」

　　西裝男人堅持了三分鐘，出來後狂吐不止。

　　「不合格。」

　　輪到蘇棠。

　　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眼前景象變換。

　　她站在一座古宅裡，周圍是濃郁的血腥味。

　　牆壁上爬滿血手印，天花闆滴下粘稠的液體，角落裡傳來嬰兒的哭聲和女人的笑聲，混合成詭異的二重奏。

　　典型的恐怖片場景。

　　蘇棠站在原地，沒動。

　　她甚至打了個哈欠。

　　「就這？」她自言自語，「比起無限流世界裡，這算溫馨小清新了。」

　　她開始分析環境，不一會，走向古宅正廳的供桌。

　　供桌上擺著一尊扭曲的神像，眼睛是兩顆紅色的珠子。

　　蘇棠伸手，把兩顆珠子摳了下來。

　　幻境瞬間破碎。

　　她回到考場，手還放在水晶球上。

　　時間：三十秒。

　　白無常看著平闆上的數據：【恐懼值：0；理智值：100；分析能力：爆表；破局速度：歷史最快記錄】

　　他擡起頭，看著蘇棠，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你……」他斟酌著用詞，「以前經歷過類似的事？」

　　「做過一些噩夢。」蘇棠敷衍道。

　　白無常顯然不信，但也沒再問。

　　他在平闆上點了最後一下，然後說：

　　「考生蘇棠，理論卷95分（第四題扣5分因為建議太超前），實踐操作100分，心理素質100分。總分295分，通過標準是180分。」

　　他頓了頓，宣布：

　　「恭喜你，成為地府第3074號陽間協理員。」

　　另外三個考生表情各異——道袍男生垂頭喪氣，粉發女孩咬牙不服，西裝男人若有所思。

　　白無常從講台下拿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面是一枚黑色的令牌，半個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協」字，背面有複雜的符文。

　　「這是你的協理員令牌，滴血綁定。功能包括：緊急呼叫鬼差（每月三次免費）、查詢基礎鬼魂信息（許可權有限）、領取月度基礎物資、提交工作報告等。」

　　白無常把令牌遞給蘇棠：「綁定後，你就是正式員工了。試用期三個月，期間如果出現重大失誤，令牌會被收回。」

　　蘇棠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令牌上。

　　令牌吸收了血，發出微弱的黑光，然後恢復原狀。

　　她能感覺到，自己和令牌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繫。

　　「好了，現在說說你的第一項工作任務。」白無常在平闆上劃了劃，「根據系統分配，你負責的區域是……你所在的學校及周邊三公裡範圍。」

　　蘇棠挑眉：「專門給我分配的？」

　　「系統自動分配，通常會分到協理員居住或工作地附近。」

　　白無常說：「你的第一個任務，調查學校後山舊實驗樓的怨氣異常聚集原因，並在七天內提交報告。如果需要支援，可以用令牌呼叫，但非緊急情況可能會排隊。」

　　「明白。」蘇棠收起令牌。

　　「另外，那個李綿綿……」白無常指了指外面，「已經辦完登記了，拿到了臨時滯留許可，條件是必須協助你工作，算是『社區服務』。她生前除了寫網文還是個寫代碼的，說不定有點用。」

　　蘇棠點頭：「謝了。」

　　白無常看了看時間：「今天就到這裡，陽間快天亮了，你們該回去了。」

　　「記住，協理員身份要保密，除非必要，不要在活人面前使用能力。每周五晚上來這裡提交工作報告，領取物資。第一次領取是今晚，去一樓103室。」

　　他揮了揮手，牆壁上再次出現裂縫。

　　蘇棠走出考場，在走廊裡見到了等著的李綿綿。

　　後者手裡拿著一張塑封的卡片，上面有她的照片（生前）、姓名、鬼魂編號，還有「臨時工作許可」字樣。

　　「大師，我拿到證了！」李綿綿激動地說，「雖然是臨時的，但至少是正規鬼了！」

　　「嗯。」蘇棠走向樓梯，「去一樓領物資，然後回家。」

　　一樓103室是個小倉庫，一個睡眼惺忪的老鬼差給了她一個布包。

　　打開看，裡面有三張基礎護身符（效果一般），一小瓶養魂香（點燃燒了能滋養魂魄），一本《協理員工作手冊（簡化版）》，還有……一個老式翻蓋手機？

　　「地府特製陰陽通訊器。」老鬼差打著哈欠說，「隻能打電話發簡訊，不能上網。通訊錄裡存了白無常和黑無常的工作號碼，有問題可以打，但接通率不敢保證。」

　　蘇棠收好東西，走出辦事處大樓。

　　外面的長隊還是那麼長，鬼魂們麻木地排著，有幾個新來的在問「要排多久」，老鬼們回答「看運氣，我排了二十天了」。

　　天色是永恆的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

　　蘇棠握緊手中的協理員令牌，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微涼觸感。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破舊的辦公樓，還有那條望不到頭的隊伍。

　　然後，她邁步走進返回陽間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