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六，清晨。

　　城西區的居民一覺醒來，發現空氣格外清新，陽光格外明媚，連平時總愛遲到的公交車都準點了。

　　有早起遛狗的老大爺敏銳地察覺：「今兒個……咋這麼舒坦呢？」

　　他當然不知道，昨夜地府剛把盤踞在城西區三十年的陰氣循環陣給拆了，順便做了個陰氣凈化。

　　青雲寺西廂房裡，電話鈴響得像是催命。

　　蘇棠正叼著牙刷看手機，功德寶後台數據在瘋狂刷新。

　　昨夜「百鬼夜行招聘會」的直播剪輯已經在各大視頻平台火了，標題是《某地民俗活動驚現黑科技，網友：這特效吊打好萊塢》。

　　播放量：三千萬。

　　評論：

　　「這是哪家公司做的全息投影？求合作！」

　　「那個招聘海報設計得不錯，地府還招設計師嗎（狗頭）」

　　「隻有我注意到那個穿校服的妹子嗎？氣場兩米八！」

　　蘇棠刷著評論，慢悠悠接起電話：「喂？」

　　「蘇顧問！」那頭是白無常焦急的聲音，「出大事了！天庭的人來了！包大人讓我通知您快點到地府總部來！」

　　牙刷停在嘴裡。

　　蘇棠含糊地問：「天庭……什麼事？」

　　白無常聽著像快哭了：「他們說要審查功德寶，如果發現違規，不僅要封停，還要罰五百萬功德點！」

　　蘇棠吐出牙刷，漱了漱口：「行，半小時後到。」

　　掛斷電話，蘇棠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

　　她嘆了口氣，對正在整理昨夜招聘檔案的柳如是說：「備車……不，備船，咱們去地府總部。」

　　相比城西區辦事處的寒酸，總部氣派得多。

　　十座巍峨宮殿依山而建，飛檐鬥拱，雲霧繚繞。

　　隻是門口的電子閘機、穿著制服的鬼差保安……還有滾動播放「今日會議安排」的LED屏，多少有點違和。

　　匆忙被白無常帶著進入會議室，聽完包拯講述後，蘇棠陷入了思索。

　　「所以，天庭想要分一杯羹？」

　　「饞我們功德，也想要一個app？」

　　包拯苦笑：「你要這麼說也沒錯，我們受天庭監管……」

　　「可以，他們加入更好，天地人間的功德我全都要。」蘇棠擡手打斷道。

　　「就做升級版的三界app，但我需要人手，你幫我給十八層地獄那幾個懂編程的犯人帶話。」

　　包拯一愣：「你連犯人都要用？」

　　「人才不問出處。」蘇棠笑了，「地獄裡關著不少生前是金融大鱷、黑客天才、商業奇才的。給他們一個機會，說不定能創造奇迹。」

　　會議結束。

　　蘇棠走出第三殿，外面陽光正好。

　　她掏出手機，打開功德寶。

　　首頁正在推送一條新公告：

　　【功德寶技術升級通知：明日零時至二十四時，平台將進行壓力測試，期間部分功能可能延遲，敬請諒解。】

　　評論區已經炸了：

　　「又要升級？這次加什麼新功能？」

　　「求開通功德換顏值功能！我願意攢一年功德換雙眼皮！」

　　「地府還招程序員嗎？我985計算機系畢業，會寫Java！懂Ai！」

　　蘇棠笑了笑，關掉手機。

　　轉身對身後的「鬼才」團隊說：「走，回去幹活。」

　　「我們要讓天庭那幫老神仙看看——什麼叫降維打擊。」

　　忘川河底，地府第七數據中心。

　　這裡原本是關押水鬼的牢獄區，上周被蘇棠改造成了伺服器機房。

　　程序站在總控台前，眼鏡片上倒映著瀑布般的數據流。

　　「所有系統就位。」程序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裡回蕩，「一億功德點跨三界流轉測試，倒計時三分鐘。」

　　機房另一側，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蘇棠正坐在電競椅裡，左耳戴著降噪耳機，手裡捧著杯忘川龍井茶。

　　柳如是站在她身後，油紙傘斜靠在椅邊，眼睛看向十三個正在操作系統的鬼魂。

　　這十三個鬼魂，三個生前是華爾街量化交易員，四個矽谷頂尖架構師，兩個國家級黑客，四個因金融犯罪入獄的銀行高管。

　　現在他們穿著統一的「地府技術部」T恤，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代碼如瀑布般滾動。

　　柳如是在蘇棠耳邊輕聲道：「天庭那邊，妾身通過舊識打聽到，支持功德寶的神仙比想象中多。

　　財神趙公明私下說，功德寶的模式如果能推廣，天庭的香火至少能翻五倍。

　　太白金星則認為這是『天道與時俱進』的體現。

　　反對的主要是雷部和瘟部，他們擔心功德流通太方便，凡人就不怕天譴了。」

　　蘇棠笑了：「怕天譴？天譴本來就不是靠怕來維持的。」

　　正說著，一道銀光撕裂空間，形成一道門。

　　門那邊，隱約傳來仙樂縹緲，雲霞繚繞。

　　「蘇棠，速來南天門，三界研討會，所有正神已經到齊，給你一炷香時間準備。」

　　蘇棠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校服領子。

　　「程序，柳如是，小豆子，跟我走。」她頓了頓，看向那十三個地獄程序員，「你們也來……戴好工牌，這是你們減刑的關鍵時刻。」

　　程序員鬼魂們激動得魂體都在發光。

　　一行人踏入門戶。

　　南天門，三界研討會。

　　這是三千年一遇的盛會，往常隻有蟠桃會才能讓這麼多神仙聚齊。

　　但今天，為了一個「凡間搞出來的功德系統」，天庭八部正神、地府十殿閻羅、西方佛國代表甚至還有幾個隱居多年的上古金仙，全都來了。

　　會場是懸浮在雲海中的白玉平台，四周祥雲繚繞，仙鶴翩躚。

　　正中央的主席台上，閉關的玉帝虛影端坐，兩側是王母、太上老君、如來佛祖分身等大佬。

　　台下，數千神仙分席而坐。

　　前排是各部一把手，財神趙公明、太白金星、托塔李天王、嫦娥仙子……

　　後排是各山各洞的散仙、地府的閻羅們還有佛國的羅漢菩薩。

　　氣氛肅穆。

　　直到一道銀光閃過，蘇棠一行人出現在會場入口。

　　校服，書包，身後跟著撐傘的古典女鬼、抱平闆的眼鏡男鬼、推小推車的小鬼，還有十三個穿著T恤、戴著工牌的……程序員鬼魂？

　　這畫風，跟整個仙氣飄飄的會場格格不入。

　　有神仙低聲議論：

　　「那就是功德寶的創始人？怎麼是個女娃娃？」

　　「她後面那些……是地府的鬼差？怎麼打扮得奇奇怪怪……」

　　「等等，那幾個鬼魂身上的罪業印記……是十八層地獄的犯人！」

　　「地府居然讓犯人出來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議論聲中，蘇棠走到會場中央，對著主席台行禮：「地府特聘顧問蘇棠，見過玉帝陛下，各位上仙。」

　　玉帝虛影微微頷首：「平身。楊戩說你的功德寶可用，現在，當著三界眾神的面，說說你的功德寶——為何值得天庭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蘇棠身上。

　　壓力如山。

　　但蘇棠隻是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