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同學，」一位女教授先開口，聲音溫和，「我是李玉，專攻陶瓷修復。看了你的報告，很受啟發。尤其是關於釉料成分的數字化分析那部分，雖然你寫的是壁畫，但原理相通。」

　　她頓了頓：「我今年有個國家社科基金項目，關於宋代官窯釉料資料庫建設。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我的課題組，從本科生就開始參與科研。」

　　話音剛落，另一個男教授就接上了：「我是張建國，做金屬文物保護的。你的報告裡提到用X射線熒光光譜做顏料成分分析，這個思路可以遷移到青銅器鏽蝕產物的鑒定上。我這邊有個科技部的重點項目，正需要你這樣有跨學科背景的學生。」

　　第三位教授最年輕，看起來四十齣頭，他直接站起來：「蘇棠，我是王明遠，搞數字化考古的。你的AI修復框架，跟我正在做的『文物數字孿生』項目簡直是天作之合！來我這裡，我給你配最好的設備，本科期間就能發SCI！」

　　搶人。

　　赤裸裸的搶人。

　　而且是在大一新生報到第一天。

　　顧主任咳嗽一聲：「各位，冷靜。蘇棠同學才剛報到，總得讓她適應一下大學生活……」

　　「顧主任，」李玉教授打斷他，「好苗子就得早點培養。蘇棠這種跨學科思維能力，放在全國都是獨一份。不早點進課題組，浪費了。」

　　「就是，」張建國附和，「我的項目年底就要結題了，正缺數據分析的人手。」

　　王明遠更直接：「蘇棠，隻要你來，我保證你大二就能獨立負責子課題！」

　　辦公室裡火藥味漸濃。

　　蘇棠站在中間，安靜地聽著。

　　她心裡在快速權衡，李玉教授的陶瓷修復，很精細，但需要長時間泡實驗室。張建國的金屬保護，技術性強，但項目壓力大。王明遠的數字化考古，最接近她的興趣，但……這個人太急了，跟他幹活恐怕不輕鬆。

　　都不是她想要的躺贏節奏。

　　就在這時，窗邊的老先生忽然開口了。

　　聲音很輕，帶著老北京人特有的腔調：「吵什麼吵，讓孩子自己選。」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三位教授都看向老先生，眼神裡帶著敬意。

　　老先生放下放大鏡，慢慢轉過頭。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但眼睛很亮，像年輕人。他看向蘇棠，目光溫和：「小姑娘，你叫蘇棠？」

　　「是的，老師。」蘇棠恭敬地回答。

　　「報告我看了，」老先生指了指桌上那份報告，「思路很新，但有個問題。」

　　蘇棠心一緊：「請老師指教。」

　　「你太依賴機器了。」老先生緩緩說，「文物修復，說到底是對『物』的理解。機器的數據再精確，也測不出顏料的脾氣，摸不到壁畫的呼吸。你得先學會用手、用眼、用心去感受文物，然後才能用機器去輔助。」

　　他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觸動了蘇棠的心。

　　這正是她報告裡最薄弱的一環，她提出了先進的技術框架，但缺乏對文物本身質感的深刻理解。

　　「那……我該怎麼學？」蘇棠問。

　　老先生笑了，臉上的皺紋笑成一朵菊花：「跟我學。」

　　三個字，讓辦公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主任最先反應過來：「周老，您……您要收學生？」

　　老先生姓周，周慎之。故宮博物院前院長，國內文物界的活化石，退休後被北大返聘，但這些年從未帶過本科生，連研究生都隻收最頂尖的一兩個。

　　「怎麼，」周老瞥了顧主任一眼，「不行？」

　　「不是不是，」顧主任連忙擺手，「隻是……周老，您身體……」

　　「我身體好著呢，」周老站起身，他個子不高，背有點駝，但站得很穩，「我每天還能寫兩千字，走五千步。帶個本科生，綽綽有餘。」

　　他走到蘇棠面前，上下打量她：「小姑娘，願不願意跟我這個老頭子學？先說好，我教得慢，要求嚴，而且……不教你怎麼發論文、拿項目。我隻教你一件事，怎麼真正地懂文物。」

　　蘇棠看著他。

　　透過周老那雙經歷過近一個世紀風雨的眼睛，她看見了他身上那種從容淡定的躺贏境界。

　　不爭不搶，不慌不忙，但該有的、想要的，一樣不少。

　　這不就是她追求的嗎？

　　「我願意。」蘇棠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辦公室裡一陣沉默。

　　三位教授面面相覷，最後都嘆了口氣。

　　跟周老搶學生？他們還沒那個底氣。

　　「好吧，」李玉教授苦笑，「周老出馬，我們隻能讓了。」

　　張建國搖頭：「蘇棠，跟著周老好好學。以後有什麼技術問題，隨時來找我。」

　　王明遠最失落，但還是說：「數字化那部分，需要幫忙就說。」

　　顧主任鬆了口氣，雖然沒搶到自己的課題組，但蘇棠能跟著周老，對學院來說也是好事。

　　「那就這麼定了，」他拍闆，「蘇棠同學，你就跟著周老。課程方面，周老會給你專門安排。」

　　周老點點頭，對蘇棠說：「今天先報到，安頓下來。明天上午九點，來我辦公室，文史樓417，別遲到。」

　　「是，老師。」蘇棠恭敬地鞠躬。

　　周老擺擺手，慢慢踱回窗邊，重新拿起放大鏡看拓片。

　　好像剛才那場搶人大戰，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顧主任送蘇棠出來。

　　走到門口時，他壓低聲音：「蘇棠，你知道周老的父親是誰嗎？」

　　蘇棠搖頭。

　　「周老的父親，是故宮博物院第一任院長，周鼎文先生。」顧主任聲音裡帶著敬意，「他們周家，三代人都在故宮。周老本人，在故宮工作了五十年，從學徒做到院長。中國一半以上的國寶級文物，他都親手摸過。」

　　蘇棠愣住了。

　　這背景……比她想象的還厲害。

　　「跟著周老，不隻是學技術，更是學道。」顧主任語重心長，「學文物保護的道。這個，別的老師教不了。」

　　「我明白了，」蘇棠點頭，「謝謝顧主任。」

　　「去吧，」顧主任拍拍她的肩，「好好學。你那份報告……我已經發給幾個老朋友看了。他們都說，中國文物保護的未來，可能就在你這樣年輕人的手裡。」

　　這話太重了，蘇棠沒接，隻是再次鞠躬，然後轉身離開。

　　【關鍵節點觸發：拜師文物界泰鬥】

　　【貴人網路深度拓展：周慎之（故宮前院長）】

　　【「構築命運網路」進度：38%】

　　【學術氣運場接入國家級文物保護體系】

　　走到樓外，蘇棠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先給父母報平安：「爸，媽，我報到了，一切順利。對了，我拜了個老師，姓周，是故宮前院長。」

　　然後給李衛國發簡訊：「李老師，我到北大了。謝謝您的推薦。我今天見到了顧主任和周老，周老收我做學生了。」

　　最後，她打開宿舍分配信息，她被分到了未名湖北岸的37號樓，四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