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躺贏氣運超凡44
2012年四月,江南的春雨綿綿不絕。
南京國際會議中心的青銅大門前,各國學者撐著各色雨傘匆匆進出。
門廳裡懸挂著中英雙語的橫幅:「第三屆東西方古代文明對話國際學術研討會」。
蘇棠跟著周慎之教授走進會場時,手裡還拎著從酒店早餐吧順出來的酸奶。周老說會議茶歇的點心不好吃,讓她自帶乾糧。
「待會兒你坐我旁邊,」周老低聲囑咐,「不用說話,聽著就行。這種會議,半數是真學問,半數是人際應酬。你年紀小,多看多聽,少說少錯。」
「知道了,老師。」蘇棠乖巧點頭。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配深色長褲,周老特意讓她打扮得老成些,免得被當成誤入會場的大學生。但實際上,她這張十八歲的臉,怎麼打扮都掩不住青春氣。
會場裡已經坐了七八成人。
長條桌圍成U形,桌上擺著名牌、礦泉水、同聲傳譯耳機。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還有各國語言混雜的低語。
蘇棠找到周老的名牌坐下,旁邊空位的名牌上寫著「助手:蘇棠」。她打開筆記本,擺好筆,然後開始觀察會場。
在她的氣運視野中,這個國際會議廳氣場瑰麗。
歐美學者多是銀白色的「邏輯思維」光暈,日本學者是淡金色的「嚴謹研究」氣場,中國老教授們則是深淺不一的褐色、土黃色「學術沉澱」。
而周老身上那層乳白色的溫潤光暈,在這些色彩中顯得格外特別,就像羊脂玉在一堆金屬器中,不耀眼,但自有分量。
會議開始。
主席台上有五位學者,中國的顧主任,美國哈佛的史密斯教授,英國大英博物館的詹姆斯博士,日本京都大學的佐藤教授,以及埃及開羅大學的哈桑教授。
開場緻辭很官方,促進文明對話,推動學術交流,雲雲。
但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面的「難題研討」環節。
「各位同仁,」哈桑教授是一位頭髮花白、留著濃密鬍鬚的埃及老人,他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今天我想請大家看一件東西。」
他示意助手打開投影儀,幕布上出現了一張高清照片。
那是一塊殘缺的黑色玄武岩石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石碑右上角缺失了一大塊,文字序列中斷,邊緣有燒灼痕迹。
「這是三年前在盧克索西岸新發現的石碑,」哈桑教授說,「碳十四測定為公元前12世紀,拉美西斯三世時期,但問題在於……」
他切換了一張特寫照片:「這些文字,不是古埃及聖書體,也不是世俗體,而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變體楔形文字。」
會場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更棘手的是,」哈桑教授調出第三張圖,是石碑的線描復原圖,「由於殘缺,關鍵部分的文字無法識讀。我們邀請了全世界十七位古文字專家,歷時三年,依然無法破解這段文字的內容。」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而這段文字,根據上下文推測,很可能記載了拉美西斯三世時期一次重要的外交事件。可能是與赫梯的條約,也可能是與『海上民族』的戰爭協議。無論哪種,都對我們理解青銅時代晚期的東地中海格局至關重要。」
投影幕布上,那段殘缺的文字被放大。
四行,每行約十五個字元,但第三行中間有大約七八個字元的缺失,第四行末尾也有破損。
蘇棠看著那些文字。
起初,她隻是隨便看看,畢竟古埃及文字不是她的專長。她在周老這裡學了半年,主要接觸的是中國古文字和文物修復技術。
但看著看著,她的目光凝住了。
那些扭曲的楔形筆畫,那些特殊的連字元,那些在破損處隱約可見的弧線……
在她的記憶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在那個無限流恐怖遊戲世界,她曾見過一個叫「法老詛咒」的副本。
副本的核心謎題,就是破解一塊石碑上的「變異楔形文字」,那是遊戲策劃糅合了真實古埃及文字和自創符號的「謎語文字」。
那會為了打發無聊時光,她花了三十天,跟著副本裡的NPC學者系統學習了這種文字的構字規律、語法結構、甚至時代變體。
當時她以為那隻是遊戲設定,但現在看來……
那個高緯度的遊戲策劃可能參考了某種真實的古文字?
或者……無限流世界裡的知識,在某些層面上,與真實世界是相通的?
蘇棠坐直了身體。
在她的視野裡,那塊石碑的照片上,正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淡藍色「信息流」光暈。那是文字本身攜帶的「意義場」,雖然殘缺,但依然有跡可循。
更關鍵的是,那些缺失的部分,氣運並非完全消失,斷裂的氣運線兩端,依然有微弱的呼應。
這就像一幅拼圖,缺了幾塊,但相鄰碎片的圖案輪廓,暗示了缺失部分的大緻形狀。
蘇棠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描畫。
她先畫出那四行文字的輪廓,然後在缺失處打上問號。
接著,她開始回憶遊戲裡學到的「變異楔形文字」的構字邏輯。
橫筆代表神隻,豎筆代錶王權,弧線代表契約,點刻代表時間……
如果是外交條約,那麼第三行中間缺失的部分,應該包含「誓言」、「疆界」、「貢賦」等關鍵詞。
如果是戰爭協議,則可能是「停戰」、「俘虜」、「賠償」。
她一邊想,一邊在問號處填入可能的字元組合。
這個過程,在外人看來,就像一個學生在紙上亂畫。
但蘇棠自己知道,她正在用遊戲裡學到的「解密思維」,嘗試拼湊一個困擾學界三年的歷史謎題。
台上,哈桑教授還在講述研究的艱難:「我們甚至嘗試了計算機輔助破譯,但字元變體太多,語法規則不明,機器也無能為力……」
台下,各國學者竊竊私語。
「會不會是偽造的?」
「不像,石料和刻痕都很古老。」
「但一種全新的文字變體……這太罕見了。」
「也許根本就不是文字,隻是裝飾圖案?」
爭論漸起。
周老湊近蘇棠,低聲說:「這種場合,真學問和假熱鬧各半。聽聽就好,別太當真。」
蘇棠擡起頭,眼睛亮得異常:「老師,我覺得……我能看懂一點。」
周老愣住:「什麼?」
「那些文字,」蘇棠指著幕布,「看著像……我小時候玩的一種拼圖,缺了的地方,可以根據周圍的圖案猜出來。」
她說得很輕,但周老聽清了,也嚇住了。
「棠棠,別亂說,」周老聲音嚴肅,「這是國際學術會議,不是兒戲。」
「我沒亂說,」蘇棠很認真,「第三行缺失的那幾個字,應該是『以太陽神拉之名起誓,劃定疆界』,第四行末尾可能是『每年進貢黃金三十塔蘭特』。」
她說的是中文,聲音不大。
但坐在他們前排的一個日本學者猛地回過頭,眼睛瞪大。
「你說什麼?」他用生硬的中文問。
蘇棠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閉嘴。
但已經晚了。
那個日本助手激動地站起來,用日語對台上的佐藤教授喊了幾句。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
佐藤教授皺眉,用英語問:「發生了什麼事?」
日本助手指著蘇棠,語速飛快地解釋。
所有人的目光,從台上移到台下,落在蘇棠身上。
這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甚至高中生的中國女孩,剛才說……她能讀懂那段文字?
哈桑教授從台上走下來,腳步很快:「這位……年輕的女士,你剛才說了什麼?」
蘇棠看向周老。
周老嘆了口氣,站起身:「哈桑教授,這是我的學生蘇棠。她剛才……可能是隨口一說,孩子想象力豐富,請別介意。」
「不,不,」哈桑教授盯著蘇棠,「請告訴我,你說了什麼?」
全場寂靜。
同聲傳譯耳機裡,翻譯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