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皮、談判、簽署文件……所有這些瑣碎的過程，都在盛言集團頂級法務團隊的高效運作下，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

　　蘇棠需要做的，僅僅是遠程在幾份關鍵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甚至連門都沒出。

　　至於星光傳媒本身的命運？因稅務問題、多項合同欺詐訴訟及平台制裁，已是風雨飄搖，離徹底破產清算隻剩一步之遙。

　　趙德柱和玲姐等人，自有法律和市場去審判他們。

　　塵埃落定的那一刻，蘇棠正趴在窗台上，看著樓下花壇裡一隻野貓在追自己的尾巴。

　　她感覺身上那層來自原身遺留問題的束縛，悄然消散了。

　　嗯，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當天晚上，蘇棠準時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標題前所未有的簡潔明了：【自由人，發獃。】

　　沒有預告，沒有宣傳，但開播瞬間，等待已久的觀眾就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在線人數一分鐘內突破十萬，並且持續攀升。

　　【第一！棠棠來了！】

　　【恭喜棠棠恢復自由身！！！】

　　【放鞭炮慶祝！惡有惡報！】

　　【撒花！今天是歷史性的一天！】

　　【自由人！聽著就舒服！】

　　彈幕被各種祝賀和歡呼刷屏，禮物特效更是從開播起就沒有停過，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掩蓋了蘇棠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

　　【鳳傲天】一如既往的霸氣，直接一百個「宇宙飛船」起手，留言：「恭喜自由！這是姐給你的新啟程禮！」

　　【言顧】緊隨其後，五十個「嘉年華」加上一句言簡意賅的：「祝賀。」

　　其他大佬粉絲、鹹魚守護團的成員，以及無數被這場「鹹魚反殺黑心公司」大戲吸引來的新觀眾，也紛紛用各種禮物表達著支持與祝賀。

　　免費的「小心心」、「點贊」更是多到數不清，貢獻榜上的數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滾動。

　　蘇棠看著這盛大的場面，眨了眨眼。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椅子裡癱得更舒服一點，然後對著麥克風懶洋洋地說：

　　「謝謝大家，破費了。」

　　還是那句熟悉的話，但在此情此景下，卻顯得格外真誠。

　　她沒有發表什麼「自由宣言」，沒有痛斥前公司，甚至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喜悅。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因為過於絢麗的禮物特效而微微眯一下眼，彷彿這一切的喧囂都與她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

　　【哈哈哈還是那個熟悉的棠棠！】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

　　【棠棠：自由？哦，挺好的，可以更安心地躺了。】

　　【這反應，我愛了！】

　　直播進行了兩個小時，蘇棠大部分時間就是在發獃，偶爾回應幾條關於她以後計劃的彈幕。

　　「以後？還是直播吧。」

　　「播什麼？隨緣。」

　　「會不會接廣告？看情況，麻煩的不接。」

　　「公司？不簽了，一個人挺好。」

　　她的每一句回應，都引得彈幕一陣歡樂的附和和打賞。

　　下播的時候，蘇棠看了一眼後台數據。

　　直播時長兩小時，峰值在線人數超過三十萬，收到的打賞禮物總值……是一個讓她稍微挑了挑眉的數字。

　　扣除平台分成和稅費後，這將是一筆非常可觀且完全屬於她個人的收入。

　　她關掉直播，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電腦風扇運轉的微弱嗡嗡聲。

　　她伸了個懶腰，走到床邊，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褥裡，滿足地嘆了口氣。

　　自由的感覺……

　　大概就是，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決定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發獃，還不會有人來打擾。

　　至於那筆巨額的打賞收入？

　　她翻了個身，抱住枕頭，閉上了眼睛。

　　問題不大，明天再想怎麼花。

　　……

　　成為自由身之後，蘇棠的生活並沒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隻是換了個更好的租房，依然晝伏夜出，直播內容也依舊是那老三樣：發獃、吃飯、偶爾睡著。

　　唯一的不同是，找上門來的合作邀約變得更多了，姿態也放得極低。

　　蘇棠懶得一一查看，更懶得去談判。

　　她立了個簡單的規矩：

　　產品寄過來可以，看不順眼、試用麻煩的直接拒收或者丟角落。

　　直播時可能會提，也可能不會。

　　帶貨時候怎麼說？隨心情。

　　即便如此，那些看中她巨大流量和獨特「真實感」的品牌方，依舊像聞到腥味的貓，前仆後繼。

　　第一個吃螃蟹的，是一個主打高端天然食材的零食品牌「酥味坊」。

　　他們寄來了一整套包裝精美的產品大禮包，從肉脯到果乾，從堅果到巧克力，一應俱全。

　　蘇棠拆開快遞，看著琳琅滿目的零食，挑了挑眉。

　　她隨手拿起一包標價不菲的「炭燒豬肉脯」，拆開，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

　　當天晚上直播，她照常發獃了一會兒，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把那個拆開的豬肉脯袋子拿到鏡頭前晃了晃。

　　「哦，這個，『酥味坊』寄來的。」她說著，又拿起一片，咬了一口，面無表情地嚼著。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哇！棠棠接廣子了？】

　　【酥味坊？那個死貴死貴的牌子？】

　　【味道怎麼樣？好吃嗎棠棠？】

　　蘇棠咽下嘴裡的肉脯，舔了舔嘴角，給出了她的「評測」：「還行，就是有點貴。」

　　然後，她就把那包價格不菲的豬肉脯隨手放在一邊，拿起手機，開始專註地玩起了消消樂，彷彿剛才隻是完成了一個不得不做的任務。

　　直播間靜了一瞬。

　　【？？？】

　　【「就這？？？」】

　　【還行，有點貴？？？這算什麼廣告詞？！】

　　【哈哈哈哈我笑死！棠棠你是真的敢說！】

　　【品牌方哭暈在廁所！】

　　【但……為什麼我覺得她說得好真實……】

　　【對啊，酥味坊本來就貴，她沒說難吃，隻是說貴，沒毛病啊！】

　　【比起那些『OMG買它』『好吃到哭』的浮誇表演，我居然更信棠棠這句！】

　　就在彈幕議論紛紛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酥味坊的官方旗艦店後台，訂單提示音開始密集地響了起來。

　　原本平穩的銷量曲線，陡然拉起一條近乎垂直的上升線！

　　庫存人員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款款產品，尤其是那款被蘇棠點評「有點貴」的炭燒豬肉脯，庫存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減少。

　　幾十件，幾百件，幾千件……

　　不到十分鐘，酥味坊為這次試探性合作準備的所有庫存，全部售罄！連帶著店裡其他產品也迎來了銷量小高峰！

　　酥味坊的市場部負責人原本正緊張地盯著直播，聽到蘇棠那句「有點貴」時心都涼了半截，正準備寫檢討報告，就被運營同事衝進來報喜的場面搞懵了。

　　「爆了！王總！全爆了！庫存秒光！後台擠爆了！」

　　負責人看著銷售數據，又看看直播間裡那個已經通關了好幾局消消樂，完全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的主播，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這是什麼操作？！

　　很快，#蘇棠反向帶貨#、#酥味坊庫存秒光#、#還行就是有點貴#等詞條就衝上了熱搜。

　　業內震驚！

　　其他品牌方更是看得眼睛發直！

　　他們研究了半天蘇棠的直播錄像，分析她那句「還行，就是有點貴」背後的深意。

　　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們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結論：

　　極緻的真實，才是當下最稀缺、最有力的營銷！

　　於是，更魔幻的一幕出現了。

　　蘇棠的商務合作信箱和平台私信裡，湧入了更多品牌的合作請求，而他們的合作條件，也變得千奇百怪：

　　「蘇棠小姐，求您像吐槽酥味坊一樣也吐槽一下我們的新品吧！」

　　「我們不需要您說好話，您就像平時一樣，真實體驗，真實評價就行！」

　　「這是我們的產品，您隨便用，直播的時候提一嘴，怎麼說都行，罵兩句效果更好！」

　　「價格？您直接說貴就行！我們不怕！」

　　甚至有品牌方老闆親自跑到蘇棠直播間，狂刷禮物，隻求一個「被吐槽」的機會。

　　彈幕戲稱這是「品牌爸爸集體化身舔狗」，跪求「鹹魚審判」。

　　而我們的「審判官」蘇棠，對此依舊沒什麼熱情。

　　她偶爾從堆成小山的品牌快遞裡挑一兩個順眼的，在直播時隨手用一下，給出一兩句諸如「一般」、「湊合」、「能用」之類的評價，然後就不再理會。

　　然而，就是這種極度擺爛的帶貨方式，反而讓她的推薦顯得彌足珍貴。

　　凡是被她提過一嘴的產品，無論評價如何，幾乎都能迎來一波銷售熱潮，彷彿被蓋上了「蘇棠認證·真實無欺」的隱形印章。

　　蘇棠看著後台因為這些「隨緣帶貨」而再次增加的個人收入。

　　純靠自己賺錢，好像……也沒那麼難？

　　（系統：？？？）

　　就是拆快遞有點麻煩。

　　她看著角落裡堆積如山的未拆包裹，決定下次直播的內容，就定為「沉浸式拆快遞」好了。

　　拆到哪個用哪個，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