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地府臨時辦事處，二樓會議室。

　　十殿閻羅的投影懸浮在會議桌上方，雖然是投影，但威壓依然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滯了。

　　白無常站在投影旁邊，拿著平闆在做彙報。

　　黑無常、牛頭馬面等中層幹部坐在下面，個個正襟危坐。

　　而蘇棠，就坐在會議桌最末尾的位置。

　　她穿著校服，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手裡轉著筆，表情平靜得像是在上自習課。

　　「綜上所述，」白無常推了推空氣眼鏡，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興奮，「城西第三中學舊實驗樓案件，已由陽間警方正式立案。

　　目前已確認七名死者身份，其中五人的家屬已經找到，正在做DNA比對。警方初步判斷為連環殺人案，時間跨度七年，嫌疑目標鎖定在已故的前任總務處主任王建軍身上。

　　此人曾任城西第三建築公司顧問，有便利接觸所有受害者，也有能力影響當年的死亡記錄。」

　　他頓了頓，看了眼蘇棠：「此案的破獲，直接避免了六級怨靈陳婉的徹底失控，同時解救了另外六名被困三十年的怨靈。按《地府重大事件獎勵條例》，負責此事的協理員蘇棠，應獲得……」

　　「等等。」一個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他。

　　是第五殿閻羅天子包拯的投影。

　　這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閻王，此刻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蘇棠。

　　「白無常，你報告裡說，這位陽間協理員上任不到一周，就獨自處理了六級怨靈事件，還牽扯出七樁陳年命案。」包拯的聲音低沉。

　　「但按照地府規定，協理員許可權僅限於引導遊魂、報告異常。她為何會深入調查？還擅自聯繫陽間警方？」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白無常額頭幾乎冒出冷汗：「這個……當時情況緊急……」

　　「是我主動調查的。」蘇棠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她。

　　她放下筆，站起來，雖然隻是個高中生，卻在十殿閻羅的注視下依然從容。

　　「理由有三。」蘇棠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任務簡報裡明確要求查明原因，那就必須深入現場，這是基本的工作邏輯。」

　　「第二，我發現怨靈陳婉不是單純的冤死，如果按常規做法強行收容，她到了地府也會繼續鬧，浪費鬼差資源，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破案。」

　　「第三，」她頓了頓，「地府現在人手緊張，考核壓力大。我作為協理員，如果能一次性解決七個怨靈事件，對各位的業績報表有好處，這個理由夠實在嗎？」

　　會議桌旁，牛頭馬面對視一眼，悄悄豎起大拇指。

　　包拯沉默了片刻，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嚴肅。

　　「伶牙俐齒。」他評價，「但規矩就是規矩。你擅自使用陰陽通訊許可權，按律應扣除三個月功德工資，取消協理員資格。」

　　白無常急了：「大人，她立了大功啊！七個怨靈都自願去投胎了，還提供了關鍵線索，我們順藤摸瓜查到了地府內部的一個數據篡改案。

　　檔案科的副科長收了陽間的賄賂，幫兇手改了死亡記錄！這案子我們查了三年沒進展！」

　　包拯看向其他閻羅的投影。

　　第三殿宋帝王開口：「功是功，過是過，不過……我看了她寫的調查報告。」

　　他手一揮，一份虛擬文檔出現在空中，正是蘇棠那份報告。

　　「裡面提到的『地府-陽間聯合調查組』構想，還有『靈異案件分級響應機制』，以及『功德激勵方案』……」

　　宋帝王的聲音帶著興趣：「雖然想法稚嫩，但方向是對的。地府現在的辦事效率，確實該改改了。」

　　第十殿輪轉王也點頭：「最近三年，陽間怨靈事件數量增加了40%，但我們的人手隻增加了5%。再不想辦法提高效率，遲早出大亂子。」

　　幾個閻羅低聲討論起來。

　　蘇棠重新坐下，繼續轉筆。

　　她知道，這場會議的重點根本不是懲罰她，而是借她這件事，討論地府改革。

　　她隻是個引子。

　　果然，討論了三分鐘後，包拯重新看向她。

　　「蘇棠協理員，」他的語氣緩和了些，「鑒於你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現……功過相抵。不過，白無常提議給你額外獎勵，你認為自己該得什麼？」

　　來了。

　　蘇棠放下筆，認真地說：「三樣東西。」

　　「說。」

　　「第一，正式編製。我不想當臨時工了，我要地府的正式職位，享受五險一金。哦，地府應該叫『五險一陰』？反正就是正式員工的福利待遇。」

　　白無常捂臉。

　　幾個閻羅的投影微微晃動，似乎在忍笑。

　　「第二，」蘇棠繼續說，「我要許可權，讓我查閱內部系統大部分數據，能調動基礎資源，能提出改革方案……當然，我知道方案需要審批，隻是需要提建議的渠道。」

　　「第三，」她豎起第三根手指，「讓我負責一個小區域，實驗我的管理方法。成功了，推廣到全地府。失敗了，責任我擔。」

　　會議室安靜了。

　　半晌，第七殿泰山王開口：「小丫頭胃口不小。」

　　幾個閻羅對視一眼。

　　輪轉王笑了笑：「有意思。老包，我覺得可以試試。反正現在的地府系統已經爛成這樣了，死馬當活馬醫。」

　　包拯沉吟片刻，看向蘇棠：「可以給你『特聘顧問』的職位，試用期三個月。許可權可以給，但會有限制。

　　至於試點……就把你學校所在的整個城西區交給你。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成效。」

　　「成交。」蘇棠點頭。

　　包拯又補充：「但如果你濫用許可權，或者試點失敗造成嚴重後果……」

　　「我自願入十八層地獄，服刑百年。」蘇棠接話。

　　會議室裡響起吸氣聲。

　　白無常拚命給她使眼色：你瘋了嗎？！

　　蘇棠卻面不改色。

　　開玩笑，她需要怕嗎？

　　「有膽色。」包拯難得露出一絲讚許，「既然如此……準了。」

　　他擡手一揮，一道金光落在蘇棠身上。

　　她感到口袋裡令牌一震，拿出來一看。

　　原本黑色的令牌變成了暗金色，正面從「協」字變成了「顧」字，背面多了複雜的紋路和一行小字——【地府特聘顧問，許可權三級】。

　　同時，她感到一股龐大的功德湧入體內。

　　【叮——系統提示（本世界天道版）：完成重大靈異事件處理，獲得功德點5000

　　協助破獲連環殺人案，獲得功德點3000

　　推動地府改革試點，獲得功德點2000

　　當前總功德點：（已自動兌換為陽壽+10年，財運+50%，體質強化+1級）】

　　蘇棠感受著身體的變化，那種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

　　陰陽眼不再消耗精氣，反而能自由開閉。

　　皮膚變得瑩潤，連身高都隱約長高了一厘米。

　　功德，真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