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個怨靈，齊刷刷站到左邊。

　　王守義一口血噴出來，是邪術反噬。

　　他賴以續命的鬼仆，全叛變了。

　　「你們……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他面目猙獰，「我給了你們第二次生命！讓你們不用去輪迴受苦！」

　　「第二次生命？」那個1983年死的老風水師鬼魂開口，聲音嘶啞，「你殺了我，煉了我的魂，讓我四十年不見天日，這叫恩？」

　　「就是！」大學生女鬼也開口，「我本來能投胎的！被你強行拘在這裡，天天吸我陰氣！」

　　「我女兒今年高考了……我想去看她……」

　　「我剛剛看見了，我媽關節炎又犯了……」

　　怨靈們七嘴八舌，越說越激動。

　　王守義見勢不妙，猛地一拍櫃檯！

　　櫃檯炸裂，露出下面的暗道入口。

　　他要跑。

　　但蘇棠比他更快。

　　她拿出一個金屬圓筒，拉開拉環，往地上一扔。

　　「噗——」

　　大量特製的白色粉末噴出。

　　粉末在空中形成一張大網，正好罩住王守義。

　　「地府特製『縛靈粉』，」蘇棠解釋，「主要成分是孟婆湯殘渣、忘川河水結晶以及少量功德金光。

　　對活人無害，但專克邪術，會讓你的法力暫時失效24小時。」

　　王守義踉蹌倒地，想爬起來，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勁。

　　那些修鍊了四十年的邪術，像被禁錮了一樣，完全調動不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驚恐地看著蘇棠。

　　「說過了，地府特聘顧問。」蘇棠蹲在他面前，「專門收拾你這種破壞陰陽平衡的……老東西。」

　　她拿出顧問令牌，對著王守義拍了一張照。

　　令牌自動生成逮捕令：

　　【姓名：王守義（陽壽未盡）】

　　【罪行：非法拘禁鬼魂、修鍊邪術、幹擾陰陽秩序、涉及多起命案】

　　【處理方案：移交陽間警方，地府同步立案，待其陽壽盡後接受陰司審判】

　　【備註：此人身上有十七道怨念標記，建議先清除邪術根基】

　　蘇棠把逮捕令收好，對程序說：「通知趙警官，可以來抓人了，證據都準備好了吧？」

　　程序點頭：「店鋪地下室的祭壇、拘魂法器、以及四十年來的受害人名冊，都已經拍照存檔。」

　　「行。」蘇棠站起身，看向那十七個怨靈，「現在，願意簽合同的，來這邊排隊辦入職手續。小豆子，發新人禮包，每人三支養魂香，一張陽間護身符。」

　　怨靈們面面相覷，然後乖乖排隊。

　　老風水師鬼魂第一個簽完合同，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個……家屬關懷計劃，真的能讓我女兒身體好點嗎？她從小就體弱……」

　　「能。」蘇棠在平闆上一番操作，「你女兒，李秀蘭對吧？我已經給她賬戶轉了10點功德，兌換成『健康+1』，她現在應該感覺精神好多了。」

　　老鬼魂愣住，然後忽然哭了：「謝謝……謝謝大人……我四十年……就盼著這個……」

　　其他怨靈見狀，更加積極。

　　柳如是負責登記，程序負責系統錄入，小豆子發放物資。

　　十分鐘後，十七個怨靈全部簽約完畢，成為地府城西區辦事處的「實習鬼差」，需要培訓三個月，通過考核轉正。

　　蘇棠給他們建了個微信群。

　　「今天先到這裡。你們剛脫離控制，魂體不穩，先去青雲寺休養，柳如是帶路。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到辦事處報道，開始培訓。」

　　「是！」

　　怨靈實習鬼差們齊聲應道，跟著柳如是離開。

　　店裡隻剩下蘇棠、程序、小豆子，還有地上癱著的王守義。

　　程序看著平闆上的數據，指了指周圍：「大人，店鋪本身是兇宅，但位置很好。如果改造成『靈異主題體驗館』，預計月收入五萬功德點。」

　　蘇棠點頭：「記下，列入下個月的項目計劃。」

　　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趙建國帶著人衝進店鋪，看到滿地狼藉和癱著的王守義，愣住了。

　　「蘇同學，這……」

　　「趙警官，所有證據都在裡面。」蘇棠遞過去一個U盤，「地下室還有祭壇和名冊，建議你們戴手套進去，有些東西……不太乾淨。」

　　趙建國接過U盤，深深看了蘇棠一眼：「又是偶然？」

　　「這次不是偶然。」蘇棠笑了笑，「是地府和陽間警方的……首次正式合作。」

　　她拿出顧問令牌，亮了一下：「地府特聘顧問，蘇棠。以後城西區的靈異相關案件，可以由我協助處理，如果你們需要的話。」

　　趙建國看著那枚暗金色的令牌，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警方帶走了王守義。

　　店鋪暫時查封，等程序走完，就會轉到地府名下。

　　走出守義堂時，夕陽正好。

　　街道恢復了正常溫度，風鈴也不再響了，裡面的七個遊魂已經被蘇棠順手放出來，也簽了合同。

　　「王守義背後，應該還有人。」蘇棠若有所思，「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怎麼會有那麼完善的邪術傳承？那些法陣、煉鬼術，都不是野路子。」

　　程序點頭：「資料庫裡顯示，類似的手法，在過去五十年裡在全國各地出現過十七次。地府一直有專案組在查，但線索總是斷。」

　　「那就併案。」蘇棠道，「把我們的發現同步給地府專案組。」

　　「是！」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

　　城西區，這片曾經怨靈橫行、鬼差疲於奔命的區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改變。

　　夜晚，第一次如此寧靜。

　　隻有寺廟的鐘聲，悠遠綿長。

　　而在寺廟西廂房裡，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女，已經打開了下一份躺著收功德規劃書。

　　「……構建陰陽兩界功德流通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