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嚴厲的呵斥。

　　管紀律的教導主任王老師正從辦公樓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記事本，眉頭緊皺。

　　瘦跟班僵住了，張威也僵住了。

　　王主任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現場，隻見一身垃圾的張威，捂著腦袋蹲著的胖跟班，正要伸手的瘦跟班，以及站在中間，背著書包，一臉平靜的蘇棠。

　　「怎麼回事？」王主任的聲音很冷，「張威，你又欺負低年級同學？」

　　「我沒有！」張威下意識反駁，「是她……是她把我推垃圾桶裡的！」

　　王主任看向蘇棠：「蘇棠同學，是嗎？」

　　蘇棠搖頭，聲音軟糯：「王老師，我站在這裡等媽媽。張威哥哥他們過來問我科技節的事，然後張威哥哥自己摔倒了，那位哥哥被球砸到了，這位哥哥……」她看向瘦跟班，「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說得很清楚，很平靜。

　　而且，全是事實。

　　王主任的目光落在張威裂開的袖子上，又看看垃圾桶邊的香蕉皮，還有遠處那個抱著球、不敢過來的三年級男生。

　　「張威，」王主任的聲音更冷了，「你父親上周才來學校保證，說你會遵守紀律。這才幾天？」

　　「王老師，我真的……」

　　「不用說了。」王主任打斷他，「你們三個，現在跟我去辦公室，打電話叫家長來。」

　　「王老師！」張威急了。

　　「去！」

　　三個男生垂頭喪氣地跟著王主任走了。

　　走之前，張威回頭狠狠瞪了蘇棠一眼。

　　蘇棠迎著他的目光，輕輕眨了眨眼。

　　在她的視野裡，張威身上那股墨黑色的惡意氣運，此刻正被王主任身上那層代表「紀律威嚴」的銀白色氣運壓制著，像被關進籠子的野獸，徒勞掙紮。

　　而她自己周身的彩虹流光，在成功化解這場危機後，又凝實了一分。

　　【氣運護體觸發：惡意反噬機制生效】

　　【校園人際關係網路微調：威懾力提升】

　　【「構築命運網路」進度：13%】

　　【「躺贏」氣運融合度微幅提升】

　　蘇棠收回目光，繼續朝第三個電線杆走去。

　　走到一半，她想起什麼，拐進路邊的小賣部。

　　「阿姨，我要一個冰淇淋，牛奶味的。」

　　五分鐘後，蘇棠舉著冰淇淋，走到電線杆下。

　　林秀雲已經等在那裡了，看見女兒手裡的冰淇淋，笑了：「今天怎麼想起來吃這個？」

　　「天熱。」蘇棠舔了一口，涼絲絲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正吃著，她看見張威的父親，一個穿著夾克、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匆匆走進校門，應該是被王主任叫來的。

　　男人從她身邊經過時，蘇棠能「看見」，他身上纏繞著大團暗紅色的怒氣，還有幾縷代表「溺愛縱容」的渾濁黃色氣運。

　　那些氣運正與張威身上的黑色惡意同源同頻。

　　家庭教育的問題。

　　蘇棠搖搖頭，繼續吃冰淇淋。

　　「棠棠，」林秀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個人……是不是你同學的家長？」

　　「嗯，」蘇棠點頭，「他兒子今天摔垃圾桶裡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林秀雲愣了愣：「啊？怎麼回事？」

　　「不知道呀，」蘇棠舔著冰淇淋，「可能走路不小心吧。」

　　這時，劉小胖從校門跑出來，看見蘇棠，眼睛一亮：「蘇棠！你沒事吧？我聽說張威他們被王主任抓走了！」

　　「我沒事。」蘇棠笑笑，從袋子裡又拿出一個冰淇淋，她剛才買了兩個，「請你吃。」

　　劉小胖接過冰淇淋，又興奮又後怕：「你不知道，我聽五年級的人說，張威今天可邪門了！先是踩香蕉皮摔垃圾桶，然後他同夥被球砸，最後還被王主任抓個正著！大家都說……都說你運氣太好了！」

　　蘇棠咬了一口冰淇淋，含糊地說：「可能吧。」

　　運氣？不，是氣運。

　　是那身從十八個世界帶回來、淬鍊到極緻的「躺贏」氣運，在自動保護她，讓一切惡意和麻煩，都像流水繞過石頭一樣，自然避開。

　　甚至還會反噬回去。

　　「不過蘇棠，」劉小胖壓低聲音，「你以後還是要小心。張威那個人，很記仇的。」

　　「嗯，知道了。」蘇棠點頭。

　　但她心裡知道，張威不會再有機會了。

　　不是因為她要報復，而是因為，當一個人的惡意被氣運反噬後，那股惡意的源頭會暫時被壓制。

　　就像彈簧，被壓到極限後，需要時間恢復。

　　而這個時間內，張威會發現自己處處碰壁，比如作業總是寫錯，考試總粗心，打球總崴腳，連喝口水都可能嗆到。

　　直到他意識到，欺負人沒有好下場，那股惡意才會慢慢消散。

　　回家的路上，林秀雲還是有點不放心：「棠棠，學校裡真的沒人欺負你？」

　　「真的沒有，媽媽。」蘇棠牽著母親的手，「同學們都很好。老師也很好。」

　　她說的是實話，大多數同學確實很好，王老師很好，連那個嚴肅的王主任，今天也主持了公道。

　　至於那幾個不好的……他們會自己把自己解決掉的。

　　「那就好。」林秀雲鬆了口氣，「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媽媽，知道嗎？」

　　「知道啦。」蘇棠甜甜地應著。

　　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特有的暖意。

　　蘇棠吃完最後一口冰淇淋，把木棍扔進垃圾桶。

　　她擡頭看了看天。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紅色，雲朵像鍍了金邊。

　　「媽媽，今天天氣真好。」她說。

　　「是啊，」林秀雲笑著摸摸她的頭，「春天了嘛。」

　　她們走過街角，路過那個綠色垃圾桶時，蘇棠瞥了一眼。

　　香蕉皮已經被清潔工掃走了，垃圾桶蓋蓋得好好的。

　　一切如常，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蘇棠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改變。

　　比如劉小胖今天主動提出要和她一起上下學。

　　比如班裡其他同學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和隱約的敬意。

　　比如那層彩虹流光，在經歷過一次實戰後，運轉得更加流暢自如。

　　這些改變很小，很細微，但累積起來，就是她的躺贏人生。

　　走到家屬院門口時，蘇棠忽然想起什麼。

　　「媽媽，明天我想帶那本《少年科學畫報》去學校，可以嗎？」

　　「可以呀，」林秀雲說，「不過要小心，別弄丟了。那是張爺爺送你的。」

　　「嗯，我會小心的。」

　　蘇棠點點頭。

　　她其實想的是，那本書裡，有一篇關於基礎光學的文章，寫得很有趣。

　　明天課間，她可以看看。

　　如果有人再來找麻煩……那就讓他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