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修行之人，能看出這令牌上蘊含的純正陰司法力——做不了假。

　　「施主想怎麼合作？」

　　「很簡單。」蘇棠說，「青雲寺定期舉辦法事，超度亡靈。但很多時候，你們不知道哪裡有無主孤魂，對吧？

　　我可以提供信息，城西區所有需要超度的鬼魂位置、數量、怨氣等級。

　　你們去做法事，功德算你們的，香火錢也算你們的。

　　我隻有一個要求，超度效率要提高。」

　　住持沉吟：「地府為何要幫寺廟賺香火？」

　　「因為雙贏。」蘇棠解釋，「你們超度鬼魂，減輕了地府的工作壓力。地府減輕壓力，就能把資源用在更重要的案件上。

　　而你們寺廟香火旺了，能養更多僧人，做更多法事，這是良性循環。」

　　「聽起來……地府現在在做慈善？」

　　「不，」蘇棠笑了，「是在做管理，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超度鬼魂，寺廟比鬼差更專業。而鬼差，應該去抓那些不肯被超度的惡靈。」

　　住持沉思良久。

　　最後，他雙手合十：「善哉。此事，老衲答應了。青雲寺有僧眾二十三人，皆可配合。」

　　「多謝。」蘇棠也合十回禮，「第一批需要超度的鬼魂名單，今晚我會派人送來，另外……」

　　她頓了頓：「寺廟有沒有閑置的廂房？我想租一間，作為臨時辦公點。」

　　住持愣了愣：「施主要在寺廟辦公？」

　　「陰陽交界之處，最適合處理陰陽兩界的事務。」蘇棠說，「而且寺廟有香火護持，一般的邪祟不敢靠近，安全。」

　　住持笑了：「好。西廂房有間空房，平日堆放雜物，稍作打掃即可使用。租金就不必了，算是老衲對地府的一點心意。」

　　「那便多謝了。」

　　蘇棠起身，離開大殿。

　　走出寺廟時，她感到令牌震動了一下。

　　打開一看，是白無常的消息：【第一批物資和助手送到了，在你家樓下。還有個驚喜。】

　　蘇棠挑眉，回家。

　　果然，樓下站著三個「人」。

　　不，是三個鬼。

　　左邊是個穿著旗袍的古典美女，撐著油紙傘，氣質溫婉。

　　但蘇棠能看出，她是個百年女鬼，怨氣不重，但修為不淺。

　　中間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鬼，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平闆電腦，一看就是技術宅。

　　右邊是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小鬼？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推著個小推車，車上堆滿了箱子。

　　古典美女盈盈一拜：「妾身柳如是，生前是民國教師，死後修行百年，未入輪迴。奉閻王之命，擔任顧問助理，負責文書、外交、內部協調。」

　　眼鏡男鬼推了推眼鏡：「我叫程序，生前是程序員，猝死的，負責技術支持和系統開發。」

　　小鬼撓撓頭：「我、我叫小豆子，以前是送外賣的，車禍死的，現在負責物資管理和跑腿。」

　　蘇棠看著這三個風格迥異的鬼員工，沉默了。

　　白無常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一個民國女鬼，一個程序員，一個外賣小哥？

　　還真是……多元化團隊。

　　「你們都有地府編製嗎？」她問。

　　柳如是點頭：「妾身是正式鬼吏，八品。程序和小豆子是臨時工，但享受基本福利。」

　　「行吧。」蘇棠指了指樓上，「先把物資搬上去。然後，開會。」

　　一小時後。

　　蘇棠家的客廳變成了臨時辦公室。

　　箱子裡是地府撥給她的基礎物資：黃紙、硃砂、空白符咒、養魂香、羅盤模樣的陰氣檢測儀，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

　　程程序解釋：「這是地府IT部研發的『陰陽兩用筆記本』，陽間可以用，也能連接地府內網。配置低了點，但比那個老式機強。」

　　蘇棠打開電腦，果然，界面清爽多了，至少是WindowsXP的水平。

　　她讓三個鬼員工坐下，開始分配任務：

　　「柳如是，你負責梳理城西區所有寺廟、道觀、教堂等宗教場所的信息，列出可能合作的名單。

　　另外，建立協理員招募渠道，陽間有陰陽眼或者特殊能力的人，都可以來應聘，待遇從優。」

　　柳如是點頭，拿出小本本記錄，真的是紙質的，她說用不慣電子設備。

　　「程序，你的第一個任務，開發一個簡易的『城西區靈異事件管理APP』。

　　功能包括任務發布、鬼差定位、進度上報、數據分析。

　　一周內出原型，有問題嗎？」

　　程程序推了推眼鏡：「如果有地府資料庫介面，三天就能出測試版。」

　　「介面我去申請。」蘇棠說，「小豆子，你負責物資管理和外勤。每天檢查庫存，缺什麼及時上報。

　　另外，城西區有十七個怨氣點，這是地圖。你每天去巡查一遍，記錄陰氣變化，有異常立刻彙報。」

　　小豆子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分配完任務，蘇棠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地府內網。

　　她找到IT部的聯繫方式，直接發了條消息：

　　【我是新任特聘顧問蘇棠，現需地府資料庫介面，用於開發任務管理工具。請於今日下班前提供。如有疑問，請直接聯繫十殿閻羅辦公室。】

　　發完，她關掉窗口。

　　柳如是輕聲問：「大人，這樣……會不會太強硬了？」

　　「現在這情況，不強硬點，他們能拖到明年。」蘇棠說，「我們有三個月試點期，時間緊，任務重，沒空走流程。」

　　果然，半小時後，IT部回復了：

　　【介面文檔已發送至您的郵箱。另，部長問：您開發的工具，能否給IT部也裝一套？我們內部的任務管理也一塌糊塗……】

　　蘇棠笑了笑，回復：【可以，但需要交換，我要你們優先響應我的申請。】

　　【成交！】

　　搞定。

　　她伸了個懶腰，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夜幕即將降臨。

　　城西區的夜晚，曾經是怨靈遊盪、鬼差疲於奔命的混亂時段。

　　但從今晚開始，不一樣了。

　　「柳如是，」她忽然說，「準備一下，今晚我們去拜訪城西區的幾個釘子戶。」

　　「釘子戶？」

　　「就是那些盤踞多年、鬼差一直搞不定的怨靈。」蘇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從清理這些積壓案件開始。」

　　她拿起顧問令牌，感受著上面流轉的力量。

　　然後笑了。

　　「總得先做出點成績，才好要更多資源，不是嗎？」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消失。

　　城西區的夜晚，降臨了。

　　而今晚，註定有很多「老朋友」，要睡不著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