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謠言
謝謹悅是見過季晚的,坦白說,她還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
不說季晚的背景,隻憑著她自己的努力能考入F大,並且還能收集證據,把那個虐待她的養母送進去,這就足以說明這孩子是個有城府的。
而謝時宴的妻子,可以不漂亮,也可以沒有體制內的工作,但是一定不能是個花瓶,更不能是一個聖母。
就好像是李愛華這位大嫂,謝謹悅就對她多有不滿。
但是再不滿,她也是大嫂,而且還給謝家生下了小九這個繼承人,所以謝謹悅再不喜歡這個大嫂,也不可能當面頂撞她。
謝家現在的大部分家務事,都是由謝謹悅出面處理,大嫂在京市,性格又過於單純執拗,而二嫂和二哥又都在西邊,不可能有精力來處理家族的一些瑣事。
好在顧婷這個長孫媳是個有本事的,自打她嫁進來之後,謝謹悅覺得自己身上輕鬆了不少。
顧婷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並沒有人會刻意地到李愛華跟前去說。
李愛華心中不痛快,可是她見不到自作主張的兒子,就隻能朝著丈夫謝謹言發火了。
謝謹言在得知兒子要和季晚訂婚的時候,就知道妻子一定會跟他鬧。
但是這種事情,他也阻止不了呀。
況且,他也沒覺得季晚哪裡不好,就算是曾經在外面的普通人家過了二十年的普通生活,但是這孩子沒長歪呀!
可是偏偏李愛華就是看不上她。
另一邊,季晚在醫院裡,又遇到那位小許大夫了。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似乎比往日更刺鼻。
季晚靠在更衣室的鐵櫃上,指尖冰涼。
走廊外刻意壓低的議論聲像蛇一樣從門縫鑽進來:
「…真看不出來,平時挺清高的…」
「…許大夫親口說的,還能有假?說她仗著那張臉,還沒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勾引男人了。」
「…可不是,聽說現在那位,也是從別人手裡…」
聲音漸漸遠去。季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卻吸進滿肺葉的寒意。
許立,兒科的醫師,年紀比她大,資歷比她深,但是說實話,她從來不認為她和這位許大夫之間會有什麼競爭。
畢竟兩人的傾向專業是不同的。
她沒想到,對方會用這麼髒的手段,這年月的名聲,還真是挺重要的。
手機在掌心震動,是謝時宴。
季晚盯著屏幕上的名字,那股從胃裡翻上來的噁心感更重了。
她沒接。電話自動掛斷,屏幕暗下去,像一聲嘆息。
另一邊,謝時宴的辦公室。
他剛結束一場會議,太陽穴突突地跳。
季晚沒接電話,這讓他有些不安。
方亮的電話打進來,語氣有些猶豫。
「九爺,溫小姐這邊好像是遇到麻煩了。」
「說。」
「我今天去醫院,中午聽到一些關於溫小姐的閑話。」方亮說得小心翼翼,「傳得挺難聽的,說溫小姐私生活不太檢點,慣常搶別人男朋友,從大學就開始了…說得有鼻子有眼。」
謝時宴翻閱文件的手停住了。辦公室的空氣驟然降溫。
「源頭是誰?」
「好像是兒科一位姓許的實習醫師傳開的。要不要我去查一查這位許醫師?」
謝時宴合上文件,金屬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被穩穩握住。他沒立刻暴怒,也沒質疑,隻是眸色沉了下去,像暴風雨前凝滯的海。
「知道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去查!另外看看季晚是不是也聽到了這些傳言?」
方亮這次沒有猶豫:「根據我目前查到的,溫小姐應該已經知道了。」
醫院花園角落。
季晚坐在長椅上,看著一群鴿子起起落落。她試圖整理思緒,思考如何自證,如何反擊,但腦子裡亂糟糟的,更多的是疲憊。
她和謝時宴總算是要訂婚了,剛觸到一點關於未來的脆弱共識,就被這樣的污穢潑了個劈頭蓋臉。
「怎麼不接電話?」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季晚背脊一僵,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憤怒?還是委屈?哪一種都讓她覺得無力。
「你怎麼來了?」她問,聲音乾澀。
「想你了,自然就來了。」謝時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眼底的烏青,伸手,用指腹很輕地擦過她的下眼瞼。
「難聽的話,別往心裡去。髒東西,沾上了,撣掉就是。」
季晚的睫毛顫了顫,積蓄的酸澀猛地衝上眼眶。
「怎麼撣?」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去跟每個人解釋?說我季晚這輩子隻談過一次戀愛,對象叫謝時宴,從十九歲到現在,蠢得要命!」
她語速很快,帶著自嘲和破罐破摔的尖銳:「說我連『搶』這項技能都沒點亮?說傳謠的人是因為技不如人嫉妒發瘋?」
謝時宴握住她的手,用力收緊。她的手還在抖。
「你不用跟任何人解釋。」他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你隻需要告訴我,你想讓這件事怎麼結束。」
季晚愣住,看向他。他眼裡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一絲疑慮或審視,隻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冷酷的篤定。那不是一個沉浸在情感糾葛中的男友的眼神,而是一個準備精準清除障礙的決策者的眼神。
「你…想做什麼?」
「許立,對嗎?」謝時宴說出這個名字,語氣平淡,「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以他的學歷,根本就沒有資格留在這家醫院,就算是實習,都不夠格。」
「還有,他去年那篇引起業內關注的核心期刊論文,通訊作者掛的是他導師,但原始數據和關鍵實驗,據我所知,出自他的一位同學,而非他本人。」
每說一句,季晚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謝時宴——鋒利,高效,精準地扼住對手的命脈,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會為工作忽略她、卻又笨拙求婚的男人。
「你…調查他?」
「不是調查他,是了解我的對手。」謝時宴糾正道,目光緊緊鎖著她,「晚晚,這個世界有時候不講道理,隻講籌碼。現在,他的籌碼,惹到了我的。」
「你的?」季晚下意識重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