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開誠布公
季晚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知道展聰做了一些事,但沒想到細節如此瘋狂。
「如果不是他父親及時發現,阻止了他,現在會是什麼局面?」
展母的聲音在顫抖,「你的婚禮會被毀掉,展家和謝家會成為死敵,展聰會身敗名裂。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阿姨,我……」
「我知道不該怪你。」
展母轉過身,不讓季晚看到自己眼中的淚水,「感情的事不能勉強,這個道理我懂。但我是一個母親,看到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如此糟蹋自己,我做不到無動於衷。」
季晚站在那裡,心情複雜。
展母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紮在她的心上。
她從未想過,要和展聰談戀愛,從一開始,她就明確地告知身邊所有人,謝時宴是她的男朋友。
但還是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亂子,會給展家造成如此大的困擾。
雖然覺得與自己有關,但季晚從來不是隻想著內耗的人。
她從來沒有給過展聰機會。
她的男朋友一直都是謝時宴,在她回歸溫家後,她也未曾對大家隱瞞,尤其是對於異性朋友,她一直都很注意邊界感。
但誰能想到,她一直以為很紳士,很風流的展聰,竟然會為了她而做到這一步!
說實話,季晚覺得這事情發生地不太真實。
她自認沒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也不算是什麼多優秀的才女,怎麼就能引得這位展大少爺能做出這樣失智的行為呢?
她想不通。
所以,這才是她這次來的主要目的。
她想弄清楚,展聰到底是為了自己,還是因為和謝時宴不對付,隻是單純地想要搶謝時宴的女人?
「我能去看看他嗎?」她輕聲問,「就一會兒,我不會吵醒他。」
展母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他在二樓,第二個房間。」
季晚輕輕推開門,看到展聰趴在床上睡著了。
他的背上蓋著薄被,但露出的肩膀上可以看到繃帶的邊緣。
他的臉側向一邊,眉頭微皺,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展聰的房間很簡單,也很空曠,應該是不常在這邊住的緣故,所以顯得屋子裡空蕩蕩的,沒有太濃郁的生活氣息。
季晚走到床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坦白地說,展聰真的很帥,而且家世又相當好,這樣的公子哥兒,簡直就可以說是男神級別的。
季晚想到之前展聰頻繁更換女朋友的事,所以怎麼也想不通,他到底是看上自己哪一點了?
論容貌,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可太多了。
論家世,和她旗鼓相當的也有不少。
論學歷,比她厲害的那也不在少數。
所以,季晚覺得展聰想要做出搶婚這樣的事,根本原因可能還在謝時宴這裡。
展聰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
看到床邊的季晚,他愣了幾秒,然後苦笑:「我還在發燒嗎?居然出現幻覺了。」
「不是幻覺。」季晚輕聲說,「聽說你受傷了,我來看看你。」
展聰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背上的傷口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季晚連忙按住他:「別動,小心傷口。」
兩人陷入尷尬的沉默。
曾經幾乎是互相引為知已的兩個人,現在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對不起。」最終,兩人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展聰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是我做了傻事,差點毀了你的婚禮。」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季晚的眼中泛起淚光,「聰哥,明知道不可能,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因為我愛你。」展聰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迴避。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老套,但這是事實。我看到你和謝時宴在一起,看到你穿上婚紗要嫁給他,我就想衝過去把他暴打一頓。」
季晚的眼神微變:「可是聰哥,愛情不是佔有。如果我嫁給你,心中卻想著別人,你會幸福嗎?真正的愛,是希望對方幸福,即使那份幸福不是你給的。」
展聰沉默了。
這句話如此熟悉,父親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難道真的是他錯了嗎?難道他對季晚的感情,真的隻是自私的佔有慾?
「謝時宴對你好嗎?」他問,聲音沙啞。
季晚點點頭:「他對我很好。尊重我,體貼我,支持我的學業。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相處得很愉快。」
「那你愛他嗎?」
這個問題讓季晚怔住了。
她的反應,讓展聰好像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但是季晚接下來的話,又一瞬間讓展聰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當然愛他。聰哥,我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不傻,我的父母疼愛我,我自然不需要犧牲自己的婚姻去做什麼。所以,你覺得我之所以決定嫁給九哥,除了是因為愛他,還能是因為什麼呢?」
這次換展聰被問住了。
說實話,到他這個歲數,再加上他這個出身,愛情兩個字,在他的字典裡一直就是一個笑話。
在展聰還沒有成年的時候,他就很清楚地意識到,隻要是自己想要的姑娘,十之八九都會主動靠過來。
所以,展聰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去主動追求女孩子,更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是一個被人屢屢拒絕的對象。
「聰哥,也許愛情在成年人的世界裡,並不像少年時想象的那樣純粹和熱烈。也許婚姻需要的不僅僅是愛情,還有理解、尊重和共同的價值觀。在我和九哥的這段感情裡,我相信我們的一切都是契合的。」
展聰閉上了眼睛。
這句話比任何拒絕都更讓他心痛。
這意味著她的選擇不僅僅是出於熾熱的愛情,還是出於全方位的考慮才得出的結果。
「你走吧。」他輕聲說,「婚禮那天,我不會去。替我向謝時宴道歉,為我做過和想做的一切。」
「聰哥……」
「走吧,季晚。」展聰沒有睜開眼睛,「祝你幸福。真的。」
季晚站在那裡,看著展聰蒼白的臉和緊皺的眉頭,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但最終,她隻是輕輕地說:「保重。無論如何,在我心裡,你都是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