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重生千禧,滬上九爺偏寵醫學大佬

第540章 婚禮

  京市的秋總是來得格外分明。

  當第一縷涼風穿過皇城根兒的衚衕,梧桐葉便開始簌簌地落。

  在這個落葉鋪滿青石闆的季節,謝時宴與季晚的婚禮,靜悄悄地籌備著。

  婚禮定在十月最後一個周末,地點選在了西郊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園林。

  原本是計劃訂在酒店的,但是因為李愛華的種種不滿意,再加上幾方的審美不同,最終,還是由謝時宴拍闆,一切都按季晚的心意來。

  婚禮選在私人園林,但是菜品都是選用的五星級大酒店的菜單,當然,也是那邊的廚師過來主廚的。

  這園子建於明末,三百年間幾經易主,五年前被謝家拍下,請了古建專家細細修繕,一梁一柱都恢復了舊時模樣。

  婚禮請柬是季晚親自設計的,但請柬是謝時宴和她共同書寫的。

  深青色灑金宣紙對摺,封面用銀粉勾勒出兩隻相互依偎的仙鶴,內頁以瘦金體書寫:

  時維戊戌,序屬三秋。謝氏時宴,溫氏季晚,謹以月為盟,以秋為證,敬備薄酌,恭迎駕臨。禮設雅園,酉時初刻。

  沒有婚紗照,沒有繁瑣裝飾,連酒店地址都沒有——收到請柬的人自然會明白,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婚禮。

  請柬隻發了一百份。

  季晚在寫名單時,筆尖懸在紙上良久,最終劃掉了幾個名字。

  「人多了,就不是我們的婚禮了。」她對謝時宴說。

  謝時宴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抵在她發頂:「都聽你的。」

  婚禮當天,下午四點,賓客陸續到來。

  私人園林門外沒有迎賓牌,沒有氣球拱門,隻有兩盞素絹燈籠,上書篆體「謝」、「溫」二字。

  穿深青色旗袍的迎賓姑娘微笑引路,園內小徑以香樟木屑鋪就,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桂花甜香。

  園子一共九進,婚禮主要用前三進。

  第一進是迎賓區,青磚鋪地,四周迴廊掛滿了季晚這些年創作的畫作,以四季為主題,從春桃到冬梅,一幅幅看過去,竟像是走過了一個輪迴。

  正中一張紫檀長案,擺放著筆墨紙硯——這是季晚的主意,每位賓客都可在此題字作畫,作為給新人的禮物。

  溫家的幾位族中長輩站在一幅秋色圖前低聲交談:「這園子修得講究,一草一木都見功夫。」

  「聽說謝時宴為了這場婚禮,提前三個月就閉園準備了。」

  「新娘子不簡單,溫家的女兒,還是F大的高材生。」

  正說著,一陣古琴聲從第二進院落傳來,清越悠揚,是《流水》。

  第二進院是儀式區。

  院子正中一棵五百年的銀杏樹,此時正是金黃燦爛,落葉如蝶。

  樹下設一方漢白玉台,台上隻一幾兩椅,幾上置香爐、酒具。

  賓客在四周廊下落座,座位不是常見的椅子,而是鋪了錦墊的藤編蒲團,每兩個蒲團間設一小幾,幾上青瓷碟中盛著四色乾果、時令鮮果。侍者悄無聲息地穿行其間,為客人斟上特製的桂花烏龍。

  五時三刻,琴聲漸止。

  一位身著深紫色長袍的老者緩步走至玉台前——這是謝時宴特意請來的國內知名的文史學者。

  「吉時已到——」老者聲音渾厚,不疾不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月洞門。

  先出來的是謝時宴。

  他穿的不是西式禮服,而是一身墨色改良中山裝,領口袖口以銀線綉著雲紋,腰系同色寬頻,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立刻上台,而是在門邊停下,轉身,伸手。

  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搭在他掌心。

  季晚出現了。

  她穿的也不是白色婚紗,而是一襲天水碧的旗袍禮服,料子是蘇杭老師傅手織的羅,光澤如水流動。

  旗袍領口立起,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修長的頸項;從右肩到左腰,銀線綉著一枝斜逸的梅花,枝頭幾點紅蕊,是唯一亮色。

  季晚的頭髮梳成低髻,簪一支白玉簪,耳墜是同色的玉珠,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沒有頭紗,沒有珠寶,她就那樣素著一張臉,眉眼如畫。

  謝時宴牽著她,一步步走向玉台。落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光影。

  兩人在台前停下,面向老者。

  「一拜天地——」

  他們轉身,向天地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謝父謝母、溫父溫母坐在廊下首位,四位長輩眼中都有淚光。

  尤其是季淑蘭,看著女兒一身旗袍,想起她小時候偷穿自己嫁衣的模樣,不由掏出帕子拭淚。

  「夫妻對拜——」

  謝時宴和季晚相對而立,深深鞠躬。起身時,謝時宴握住季晚的手,低聲說:「終於。」

  隻兩個字,季晚卻紅了眼眶。

  老者從玉幾上取過兩杯酒:「合巹之禮。」

  酒杯是特製的,兩杯以紅繩相連。謝時宴和季晚各執一杯,交臂而飲。酒是三十年的女兒紅,醇厚綿長。

  「禮成——」老者聲音裡帶著笑意。

  掌聲輕輕響起,不熱烈,卻綿長。

  幾位年長的賓客不住點頭,這樣的儀式,才是真正的中式婚禮,不喧囂,不浮華,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底蘊。

  儀式結束,賓客移步第三進院——這裡已經擺好了宴席。

  沒有圓桌,而是一張張長方形的原木桌,每桌隻坐六人,桌上鋪著靛藍染布,正中一尊龍泉青瓷花瓶,插著當季的蘆葦與秋菊。

  餐具是定製的天青色瓷器,筷枕是小小的太湖石,餐巾疊成蓮葉狀。

  菜色更是講究。沒有龍蝦鮑魚,而是以時令食材入饌,每一道都暗合婚慶寓意:

  頭盤是「天作之合」——花膠雞絲燕窩羹;「比翼雙飛」是炭烤乳鴿,配以松茸;「魚水之歡」是清蒸長江刀魚,隻用鹽和火腿提味;「金玉滿堂」是蟹粉豆腐,盛在挖空的南瓜中;「永結同心」是紅棗蓮子糯米糕,做成心形;最後一道「花好月圓」,竟是每人一盞冰糖燉雪梨,梨中挖空,填入桂花與銀耳,清甜潤肺。

  酒是謝家酒莊自釀的黃酒,用古法貯存十五年,溫過後盛在錫壺中,入口綿軟,後勁卻足。

  展聰沒有出現在婚禮現場,宋堯苦笑一聲後,一口悶下一杯。

  心裡有點苦,但是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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