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娘娘嬌柔嫵媚,陛下夜不能寐

第104章 丞相府的打算

  京城裡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姜家得了允許,進宮拜見太後娘娘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各個世家大族的府上,成為了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花丞相用完午膳以後,就在僕從的陪伴下來到了書房。

  他身為一品大官員,日常工作就是協助皇帝處理日常的行政事務,宮裡批閱完的奏摺發放到他的手裡,他就得負責將陛下的命令落實到位,監督手下的人去完成任務。

  好在臨近年關,宮裡已經發布了恩典,說讓大人們初九再去上朝,這些日子就在家裡好好地休養,準備些過年要用的物件,迎接大昌朝的第一個新年。

  所以花丞相也並不急著處理公務,先指揮僕從端來了茶水和點心,站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吃了幾口,這才撩起袍子坐了下來。

  他把手在大腿處隨意地拍打幾下,用來抹掉指縫裡的點心碎屑,僕從看見了自家主子的動作,恭敬問道:「老爺,要不要奴才去給您打盆熱水來洗手?」

  「不用不用。」

  花丞相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你先出去候著吧,有需要的時候再叫你進來。」

  他處理事情的時候,不喜歡別人站在旁邊伺候,僕從跟了他許多年,自然也是知道主子這個習慣的,於是不再多問,低頭退了出去。

  隻不過他還沒退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走動的聲音,回頭一看,是花夫人到書房來了。

  「奴才見過夫人。」

  花夫人穿著一身華貴的鹿裘,手裡抱著個鵝黃色的暖爐,臉色卻不怎麼好看,隻是淡淡回道:「起來吧,去門口候著,我與老爺有話要說。」

  僕從應聲道:「是。」

  等門從外面合上以後,花夫人便快步走到了丞相的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夫君,冷聲道:「老爺好興緻,處理公務的時候還有香茶糕點放在桌上,隨時取用呢。」

  花丞相一聽這話,立刻意識到夫人的心情不好,連忙擡起頭來,小心問道:「怎麼了?我平日裡不都這麼吃嗎?」

  「還平日裡都這麼吃,現在姜家已經迫不及待進宮去面見太後娘娘了,你還在裡吃吃吃!你到底有沒有心?」

  花夫人的眼裡噴出了熊熊烈火,燒得花丞相直往後靠:「前些日子,是你拍著兇脯作擔保,說那蘇禹是個可靠的孩子,讓我去派紅娘暗中相看一番,再找個機會請到府上來做客。」

  「結果呢!」

  她用力一拍桌子,再也顧不上京城貴婦的修養了,對著花丞相怒吼道:「結果陛下在中間橫插一手,把他派到邊關南巡去了!這還相看個屁!」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們家隻有應雲一個女兒,她如今已經快十八歲了!宮裡選完秀以後,就是京城的賞花宴,那才是各家各戶準備大展身手的時候,都想在賞花宴上給自家女兒爭一個好夫婿呢!」

  「我們家應雲本來去年就能相看了的,結果被先帝老兒派去給先太子作陪,硬生生拖過了時間,讓她在家多做了一年老女兒,這口氣我怎麼咽得下去!」

  見妻子這副怒髮衝冠的模樣,花丞相抖著手給她倒了杯茶,討好地笑道:「夫人消消氣,以咱們家的權勢,還怕不能給應雲找個稱心如意的夫君?」

  「拿開,我不喝!」

  花夫人壓根不吃他這一套:「咱們家什麼權勢?咱們家是日落西山的權勢!你以為這丞相位置還能坐多久?」

  「等到科舉考試以後,那些有才能的後生就全部進了官場。到那時候,陛下肯定會找個合適的理由,把丞相府連根拔起的!」

  她越說越心涼,想起女兒的處境艱難,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我家應雲相貌出眾,品性也極佳,自從你當上丞相以後,我專門請了好多女先生來給她傳授技藝,無論是當家管賬還是琴棋書畫,京城裡沒有任何一位小姐比得上她。」

  「如今怎麼就落得這樣的下場……京中講究虛歲,她雖然不到十八,但要是想參加來年的賞花宴,那些個夫人肯定要拿應雲的年紀開玩笑,說她十九二十歲了,還沒尋得如意郎君……」

  說到傷心處,花夫人邊哭邊道:「你向來耳聰目明,怎麼就不知道今兒個姜家進宮的事情?」

  「姜家已經有一位雪妃娘娘了,現在又得了太後娘娘的恩寵,想必肯定是把家裡那些待嫁的姑娘女兒們全部帶到了慈寧宮,想讓太後幫忙留意世家子弟呢!」

  聽完這些話,花丞相才終於明白了自家妻子的怒氣到底從何而來。

  原來是為了姜家進宮的事情。

  其實她說得也沒錯,世家之間結親講究三書六聘,就算應雲在賞花宴上能夠定下親事,也要等到男方到家裡過禮,來往互相考量半年。

  更何況,應雲還真不一定能夠在賞花宴上找到心儀的男子呢。

  原本他們都打算放棄世家子弟,想著向下兼容,家世差一些沒關係,隻要人品和名聲好就行。

  然而過了些時日,與花家交好的夫人又悄悄來了府上,告訴他們道:今年是陛下登基第一年,按規矩來說,所有州、縣家中有官職在身的世家都要進京述職。

  也就是說,除了京城以外,還有很多像皇後盧氏那樣的家族,都會帶著公子與小姐來到京城,參加賞花宴。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花夫人一聽見這消息,哪裡還看得上什麼寒門子弟,忙不疊讓自家鋪子提前從江南採購些時新的布料和珠寶,準備給女兒辦置赴宴的衣裳,好讓她大出風頭,出手拿下名門望族的公子。

  隻不過距離賞花宴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中間還夾雜著親耕禮、宮中選秀和二長公主殿下成親等等許多事,蘇夫人現在真是吃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生怕這其中又出些什麼岔子,壞了女兒赴宴的大事。

  而且有些去年成親了的家族,現在已經生了孩子,開始輪流辦洗三禮了。

  所有事情堆在一起,怎麼能不讓花夫人提心弔膽、成天為女兒的未來而擔憂呢?

  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今天姜家得了太後娘娘恩寵,帶人進宮的消息了。

  花夫人用帕子捂住臉,強忍住不要讓眼淚把妝暈花,哽咽道:「他姜家能從太後娘娘那邊下文章,你作為丞相,為什麼不能讓陛下給應雲賜婚?」

  「反正你這丞相也做不了多久了,還不如趕緊討些好處回來,給應雲找個靠得住的夫家,也免得日後受了我們的連累,受千人唾棄、萬人踐踏。」

  花丞相和她是患難夫妻,兩人相識於微時,夫人陪著自己從秀才一步步考上了科舉,成功躋身殿試,面見了先帝,這才受了恩典,當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就連當時的狀元①也沒能受到如此殊榮,而是點為了正三品大理寺卿,見到自己這個丞相還得行禮呢。

  由於這些原因,兩人的感情自然比京中那些表面夫妻要堅實許多。

  見到自家夫人哭得如此難過,花丞相起身走了過來,抱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俗話說好事多磨,你要是為了些虛無縹緲的名頭,就匆忙把應雲嫁出去,萬一她以後過得不好怎麼辦?」

  「而且你怎麼就認定了姜家是受恩寵才進宮的呢?你難道就不知道,雪妃娘娘已經大半年沒能回京了,一直住在郊外的莊子上嗎?」

  「聽說姜家之前還求到了佛山寺那兒去,想讓太皇太後娘娘出面,給雪妃娘娘求情,叫陛下把她接回宮呢,結果直接就被她老人家給拒絕了,落了好大個沒臉。」

  他見夫人聽得認真,一時間也忘記哭了,於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所以依我看,姜家今兒個去面見,說不定還是為了雪妃娘娘的事情。」

  「再說了,姜家哪裡還有什麼待嫁的女兒,旁支也不住在京城,難不成他們就這麼厚臉皮,又想求著太後娘娘救雪妃,又想讓太後娘娘幫自家後輩賜婚?」

  花丞相說話有條有理,語氣平和不急躁,把妻子話裡的問題全部解答了個遍,也讓花夫人的心裡好受了許多。

  「但是……」花夫人有些猶豫道:「我還聽說了,姜家專門找來了兩輛馬車,光是婢女都有三四個呢,如果隻是給雪妃娘娘求情,也沒必要派去這麼多人吧……」

  「這你還擔心什麼。」花丞相從袖口拿出自己的帕子,一邊給夫人擦眼淚,一邊笑道:「京中哪裡還有瞞得住你們這些夫人的事情?」

  「就是姜家午時進的宮,你們午時一刻也都全部知道了。所以隻要太後娘娘不留她們的晚膳,說不定今晚還沒到睡覺的時候,她們聊了些什麼,估計也讓你們聽了去。」

  這話帶了幾分開玩笑的意味,花夫人聽出來了,沒好氣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面色倒是緩和了不少。

  她扯著手裡的帕子,總覺得應雲一直在家裡待著也不是回事兒,突然想到了什麼,抓住花丞相的衣領,有些激動道:「我想起來了!」

  「宮裡那位如日中天的瑜妃娘娘,去年還救過咱們應雲的命呢!你記不記得?就在端午狩獵的時候,她幫應雲趕走了毒蛇,我和你說過沒有?」

  花丞相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真不知道這件事兒,畢竟自家女兒是個沉穩的性格,隻要沒出什麼大事,通常不會大張旗鼓地宣揚。

  花夫人自以為找到了絕處逢生的好辦法,連聲道:「這就是了。我得趕緊讓應雲準備一下,帶上新年賀禮,讓她進宮拜見瑜妃娘娘,感謝她的救命之恩,順便讓娘娘幫忙留意一下應雲的親事。」

  花丞相覺得有些不妥,但看著妻子神采飛揚的模樣,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她一直在為女兒東奔西走,費了不少心神,自己作為夫君,應該全力支持才對。

  於是他對著花夫人道:「庫房裡不是有一隻琺琅描金石榴雙耳瓶嗎,把它拿去作賀禮吧,或者你們母女倆再商量著添些什麼首飾香料,也一同送去。」

  花夫人應了下來:「放心吧,求人辦事這點規矩我還是明白的,賀禮規格不會低,我再讓人選些名貴的補品,賬從你這裡走。」

  花丞相:……

  行,為了女兒的幸福,他就是忍痛花些銀錢也認了!

  ——————

  皇宮內。

  像蘇青青這樣品級的妃子,想吃什麼直接派人去禦膳房指名就行。

  更別說她還是正得聖寵的娘娘,那些奴才們看人下菜碟,對明光宮裡派來的宮女也是尊敬有加,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親熱得不行。

  「少貧嘴了,我們娘娘要喝魚湯,趕緊把東西做好才是正事,否則惹了主子的不滿,叫你們沒有好果子吃。」

  宮女把手裡的鯉魚遞了過去,嘴上說著不討饒的話,實際上心裡早就因為這些奉承而樂開了花。

  粗使的小廚子見她眼角帶笑,就知道這也是個好說話的宮女,於是連忙把魚接了過去,笑嘻嘻道:「沒問題,奴才這就去殺魚,姐姐去偏殿休息吧,外頭風冷,偏殿裡有暖盆,是專門給姐姐燒的。」

  宮女斜了他一眼,知道這是客套話,想來偏殿是他們這些雜役休息的地方,於是輕哼一聲,轉身往小廚子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隻不過她剛一進屋,就見到旁邊坐了位面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聽見動靜,擡頭看見宮女的身影,連忙站起身來,恭敬行禮道:「奴婢見過姑姑。」

  她穿著一身普通衣裙,頭上隻戴了素靜的白銀簪子,看上去並不像宮裡的人。

  「你是哪裡的婢子?」

  小姑娘老實地回答道:「回姑姑的話,奴婢是跟著自家小姐進宮的,受令過來禦膳房取些糕點帶回去。」

  說完這幾句話,她見宮女的臉上還是有些疑慮,連忙補充道:「我家小姐姓姜,今天是來拜訪太後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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