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娘娘嬌柔嫵媚,陛下夜不能寐

第136章 分權

  「別碰我!」

  誰知皇親表妹的反應還挺大,她一把甩開蘇昭君的手,從衣袖裡取出帕子,把臉上的眼淚抹乾凈以後,才扶著婢女的手站起身來。

  她狠狠地瞪了蘇昭君一眼,尖聲道:「要不是我現在著急去養心殿見皇帝表哥,不然非得讓人把你捉拿起來才好,算你走運!」

  真是個沒規矩的野蠻人!

  「那個,小姐……」婢女弱弱出聲道:「點心都灑了,怎麼辦?」

  「全灑了?」

  鄭秀月臉色一變,她低頭看向地上的點心和盒子,再次尖叫了起來:「你問我怎麼辦?你為什麼不把點心拿穩!」

  「你這個做事莽撞的東西,竟敢壞了本小姐的好事,我真該早早把你發賣出去,也省得成天跟在身邊添亂……」

  皇親表妹的聲音又細又刺耳,吵得蘇昭君頭痛極了。

  於是她趁著對方一個不注意,雙手一撐,直接從石欄杆處翻了出去,輕飄飄地落在了草叢中,迅速逃離了這處是非之地。

  鄭秀月正扯著婢女的耳朵吱哇亂叫,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從身邊掠過,再次擡起頭時,害得自己摔倒的罪魁禍首早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她頓時氣得嘴歪鼻子斜——豈有此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膽大包天,衝撞了自己還敢當面逃跑的!

  「走!」

  鄭秀月咬牙道:「趕緊陪著本小姐到養心殿去,趁著那女人還沒走遠,我要讓皇帝表哥把她抓起來,用力甩她幾個耳光報仇!」

  婢女心裡叫苦不疊,自己身上還沾著點心碎屑,很想找個地方換身衣裳。

  然而面對這樣一位張揚跋扈的主子,她也不敢不從,隻能默默地撿起地上的食盒,跟在自家小姐的身後,往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結果……

  「陛下不在?什麼意思?」

  小太監端著標準而禮貌的微笑說道:「意思就是陛下不在養心殿,小姐請回吧。」

  鄭秀月不死心地問道:「那他現在人在哪兒?我自己去找他行不行?」

  小太監:「回小姐的話,不行。咱們做奴才的,不能隨便給外人交代主子的去處,還請小姐饒恕咱個,請回吧。」

  這軟硬不吃的死閹人!

  鄭秀月深吸了一口氣,勸說自己這是皇帝身邊的奴才,不能隨意打罵,好不容易才壓下了心裡的怒意,勉強點頭道:「本小姐知道了。」

  「明日我還會再來的,請你轉告陛下,鄭家小姐接懿旨進宮,已經前往慈寧宮侍奉太後娘娘左右,問陛下聖安。」

  小太監高深莫測地微笑著,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於是鄭秀月吃了一肚子的氣,被人撞了個屁股蹲不說,還沒能如願見到陛下的面。

  所以她回到慈寧宮時臉色很是難看,眾人見了紛紛退避三舍,生怕被她抓住了借題發揮,惹來狼狽與沒臉。

  而太後本人也並不怎麼待見這位姑親的女兒。

  在她看來,鄭秀月是個極其沒有教養的姑娘,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先前還想進瑞王府當正妃,奈何身份比不過皇後盧意,這才悻悻作罷。

  鄭家也深知自家姑娘的性子,生怕一個不注意,就縱容她犯下了大錯,於是連忙把人送到了外省旁支家中,讓族老好好管束一下她,多教些禮儀和規矩。

  時間一晃大半年,如今宮中即將面臨選秀,鄭秀月終於被父母接回了京城,開始準備進宮的各項事宜。

  隻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剛回家的時候,確實端著一身清秀女兒家的氣質,叫鄭家人看了就欣喜不已。

  然而大家很快就發現,鄭秀月依舊是繡花枕頭一包糠,隻要多說幾句話,就會徹底暴露出她無腦的本質,氣得人恨不得吐血三尺。

  鄭家父母別無他法,隻能仗著自家和皇族有著幾分親緣,厚著臉皮把鄭秀月送到了太後的身邊。

  太後倒也沒說什麼,自古以來都有世家把姑娘提前送進宮學規矩的例子,所以她欣然接受了鄭秀月的到來,想看看這位小姐經歷幾個月的管教以後,到底有沒有長進。

  結果顯而易見———

  「太後娘娘!」

  鄭秀月扯著大嗓門衝進了正殿,皺著鼻子問道:「娘娘,您知道陛下去哪兒了嗎?」

  大宮女忍不住訓斥道:「鄭小姐,請您注意規矩,莫要在慈寧宮大呼小叫,不成體統!」

  「哦,」鄭秀月草草地行了一禮,有些沮喪地說道:「臣女想著陛下政務辛勞,於是從禦膳房取了一盒點心,想要送到養心殿去,結果陛下不在,讓臣女白跑了一趟。」

  太後端著手裡的茶盞,額角青筋亂跳:「你作為未出閣的小姐,怎麼能私自去面見陛下?」

  「哪怕是後宮嬪妃,也得事先進行稟報,否則一律不準靠近養心殿。簡直是太胡鬧了,你立刻換了身上的衣裳,到後院練字去!」

  「可是……」鄭秀月還想說些什麼。

  然而她看見了太後娘娘不善的臉色,腦袋難得靈光了一回,知道慈寧宮不比家中,是撒不得潑的。

  於是她也隻好住了嘴,跟在宮女的身邊,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正殿。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太後終於無奈地放下了茶盞,重重嘆氣道:「這樣沒規矩的女子,怎麼能入宮侍奉陛下?」

  大宮女作為外人,不好多評價什麼,隻能苦笑著安慰道:「娘娘多慮了,閨閣裡的小姐向來是要活潑一些的。」

  「也許等到鄭小姐嫁人以後,就能明白為人妻為人母的艱辛,從而收斂了性子也說不定呢。」

  聽了這話,太後反而更頭疼了:「你也別寬慰哀家了,她作為鄭家的嫡女兒,論身份地位都是要進宮的,不可能嫁與外人。」

  大宮女訕訕地閉上了嘴。

  太後又問道:「陛下人呢?都已經午時了,他應該已經回到養心殿休息才對。」

  另外一個宮女恭敬道:「回娘娘的話,陛下到瑜妃娘娘的明光宮去了,說是要和她商量入宮選秀的名單。」

  太後反問道:「和瑜妃商量什麼,這樣的事情應該先去找皇後才對呀。」

  宮女溫聲道:「您忘了,皇後娘娘自從王家小姐那件事以後,受了不小的驚嚇,已經卧病在床好幾日了,連宮妃們的請安都免了。」

  說完,她上前端起托盤,把茶壺和茶盞收了下去。

  「怎麼辦喲,身體這麼差……」太後嘆息道,「明明前些日子都好了許多,哀家還想著讓她侍寢,好歹得給陛下留個嫡子呀……」

  然而她也知道這事急不得,別說生孩子了,按照皇後的身體情況,連能不能安穩活到三十歲都是個問題。

  所以太後也隻能自己感慨了幾句,便起身說道:「行了,扶著哀家回寢殿吧,下午還要整理宮裡的賬本,不睡個午覺可不行。」

  大宮女連忙上前扶住她,主僕二人離開了正殿。

  ——————

  另一邊,明光宮。

  太監們動作麻利,五十棍子很快就打完了,他們將已經半死不活的小容給拖了出去,宮女們連忙取水將地上的血跡沖洗乾淨。

  等到秦瑞軒進來的時候,前院已經沒有任何異樣,隻留下了空氣裡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沒讓任何人稟報,自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寢殿。

  蘇青青正在側房裡練字。

  她總覺得毛筆是個極其考驗童子功和腕力的東西,像她這樣半道出家的門生,凡是偶爾懈怠幾分,就會發現自己的字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退步,簡直醜得慘不忍睹。

  於是她痛定思痛,準備在蘇昭君回來之前練幾張毛筆字。

  窗戶緊閉著,桌上擺了一盞燭台,燭火溫柔而明亮,蘇青青用左手攬住衣袖,右手懸空落筆,一縷青絲從發間滑落,她全神貫注地練著字,絲毫沒有注意到陛下的到來。

  秦瑞軒靠在門框上,安靜地注視她片刻,鼻尖傳來清淺的茉莉花香,心裡突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他知道這些日子虧待了她,外面的流言蜚語並不好聽,傳得實在是沸沸揚揚,就連宮裡也有好事的人在暗中交談。

  趙忠和做事機靈,已經出手將這些人全部送去見了閻王爺,但是秦瑞軒明白,以蘇青青的聰明程度,她憑著自己的手段,也能知曉宮裡宮外發生的所有事情。

  秦瑞軒對於「瑜妃與先太子有染」的傳聞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才不相信蘇青青放著自己這個身強力壯的皇帝男人不要,去和小白臉私通。

  但是他不在意,並不代表蘇青青也不在意。

  前些日子,為了蘇禹在邊關受傷的事情,瑜妃就和自己大吵一架,摔了滿屋子的花瓶瓷器,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火。

  所以秦瑞軒現在拿不準蘇青青到底是個什麼態度,是和他一樣,對於流言也不甚在意;還是已經對自己失望,決定從此以後相敬如賓,不再像往日那般濃情蜜意?

  不行,他得試探一下。

  秦瑞軒腳步輕緩地來到了小女人的身後,幫她把垂落的髮絲挽了起來,低聲道:「怎麼不去休息,還在練字?」

  蘇青青似乎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來,衣袖落在了未乾的字跡上,沾染了些許墨水。

  「陛下,您怎麼走路都不出聲呢?」

  她有些埋怨地說著,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羞澀的笑意,眼裡也閃著雀躍的光。

  秦瑞軒看了,隻覺得心裡更愧疚:「朕想來看看你,今兒個南巡隊伍回京,你兄長跟著驃騎將軍一起上朝述職,他的身體已經全然大好了。」

  「朕找了個理由,封他為從五品奉車都尉,賜下京宅一座和白銀五百兩。」

  「你作為他的妹妹,理應也享受到這份殊榮,朕便命人打了幾套純金頭面,待會兒和玉屏風一起送到明光宮來。」

  蘇青青放下手裡的毛筆,沒理會自己弄髒了的袖口,笑盈盈地行禮道:「臣妾多謝陛下。」

  見狀,秦瑞軒連忙把她扶住,阻止了其行禮的動作:「好了好了,沒有外人在,咱們就不著這些虛禮,免得傷了孩子。」

  蘇青青垂下眼睛,順勢靠進了他的懷裡:「陛下用過午膳沒有?和臣妾一起吃吧,昭君女官說中午還熬了些補湯,加了魚翅和桃膠,對身體有好處。」

  秦瑞軒摸了摸她的頭,另一隻手環在蘇青青的腰際,以免她站久了乏力:「行,朕帶你去正殿,剛好有件事想要與你商量。」

  帝妃二人來到桌前坐下。

  秦瑞軒從懷裡取出幾張黃紙,展開了遞過去:「這是禮部那邊擬出來的選秀名單,你先看看,有什麼不喜歡的人就直接劃走。」

  蘇青青雙手接了過來,粗略一掃:「臣妾是太皇太後娘娘身邊出來的人,哪裡認得這些世家小姐們呢?」

  她忍不住笑道:「再說了,陛下選妃乃是國之大事,怎麼能由著臣妾的想法,就隨意更改名單呢。」

  黃紙上列了林林總總八十幾個人選,還寫清楚了各自的家中是什麼官,有什麼皇親關係,世族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幾乎京中有名的望族都寫在了紙上。

  秦瑞軒正色道:「先前說過的分權一事,朕準備在選秀之前把它決定下來。」

  「什麼分權?」

  蘇青青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年前榮妃想要幫著皇後羅列宮宴名單,隻不過被朕給擋了下來,說等到年後再來商量。」

  秦瑞軒拿起桌上的茶壺,先給蘇青青倒了一杯茶,才取了個新的茶盞放在自己的面前:「她是土謝圖汗的女兒,身份尊貴,若是想要當皇貴妃也是使得的。」

  「所以朕隻給了她一個妃位,就得在其他事情上滿足她。分權的事情是朕早就決定下來了的,皇後身體不好,如今又病倒了,你和榮妃接管宮權,就算是太皇太後在此,也是挑不出什麼錯處來的。」

  聽完這些話,蘇青青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皺眉道:「皇後娘娘已經免了宮妃們的請安,看來是病得很重了。」

  「臣妾下午帶著昭君女官去看望她吧,皇後娘娘隻比臣妾大一歲多,她如今再次病卧在床,心裡肯定是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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